谢兰因骤然俯身,指尖拂去她发间雪粒,“我查了瓦缝,有半张带香灰的符纸。”
他摸出皱纸展开,模糊古篆刺目:契母之血,引魂归位。
凌不语呼吸一滞。
昨夜淬毒三棱镖、天机阁从未斩断的线,瞬间撞进脑海。
风雪灌领,她心口却发烫——谢兰因说“引魂归位”时,眼底暗潮比寒夜更冷。
“所以你瞒我。”她盯紧他指尖符纸,“查案也瞒着。”
谢兰因跳梯,玄色披风扫过她手背。
他解披风裹紧她,温度透衣而入:“我知道有人想拖你回深渊,用你的血唤醒邪物。”
他低头望她,眼尾没了往日调笑,只剩沉定:“但我更知,你不逃,是因为这里有你想守的人。”
凌不语喉结滚动。
她想反驳,想骂他多管闲事,话到嘴边却咽回——谢兰因说得对,她守抄书的少年,守墨香晨读,守崔十七举炭盆喊她暖手的笑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查。”她声线发闷,“不是为了控我。”
“是为了在你开口前,杀光敌人。”
谢兰因指腹擦过她冻红的鼻尖,“你总说靠自己,可这次……”他忽笑,眼弯如刃,“给我个机会,好不好?”
那夜,凌不语在书房外廊等了两个时辰。
雪停月出,积雪映得天地发白。
她捧茶盏的手暖了又凉,直至谢兰因踏月色而来,风氅落碎雪,如披星子。
“等久了?”
他立廊下,不接茶,只盯她发顶银饰——那是前日她替学生解围,孩子们用彩线编的,歪扭如笨鸟。
“谁等你了。”
凌不语把茶盏塞他手里,偏头望檐下铜铃,“只是……下次别独自查探。”
谢兰因握茶盏的手顿住。
茶水热气糊了眉眼,他故意指尖碰她手背,触感暖过炭火:“好。”
铜铃风颤,声声应和。
两人并肩而立,听雪水滴瓦,看月光叠影——
不再是屋顶对峙的两道孤影,是廊下相依的两团暖意。
次日清晨,崔十七端热粥往厨房走,瞥见柴堆露灰扑扑的鸟爪。
她蹲身扒开积雪,是只死信鸽,喙衔染血纸卷。
“凌教习!谢先生!”
她的惊叫惊飞檐下麻雀,“厨房……厨房有信鸽!”
话音被晨雾卷散。
凌不语与谢兰因推开院门,正看见崔十七高举血纸,脸色惨白胜雪。
杀机,顺着纸卷的血腥味,直扑逆火书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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