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近,月光如霜,覆满书院青瓦,冷如薄冰。
凌不语立在钟楼之巅,夜风掀动长袍,猎猎作响。
她指间夹着竹片——不是玄牝玉符,是她亲手复刻的诱饵,刻纹与天机旧制分毫不差。
不赴旧祠之约,却要引暗处残党现身,扯断缠她千年的宿命锁链。
指尖轻弹,一只黑鹰自檐角腾空,爪悬铜铃。
那是她用异世声波原理改造的诱敌器,入范围即触发,模拟她独有的步频——轻、稳、左足微滞,连谢兰因都曾说:“你走路的声音,比心跳还好认。”
她要敌人以为,契母已至。
更在意另一个人会不会来。
谢兰因答应不插手,说:“你是猎人,不是猎物。”
她太懂他,斯文笑意下藏着多少狠辣算计,她一眼看穿。
真守诺不来,才反常。
远处,一声极细的金属震颤刺破寂静。
不是她的铃。
凌不语瞳孔骤缩。
那是旧祠外第三道机关的信号,本该只认她的步频。
此刻乱响,分明被人反向破解激活。
陷阱升级。
敌人识破夜鹰伪装,反用它调走外围守卫。
真正杀局,从不在旧祠。
她心头一沉,翻身跃下钟楼,身形掠檐,几个起落冲出主院。
夜色浓稠,灯笼摇影,冷厉杀意凝在眉梢。
即将冲出西角门,一道狼狈身影撞来。
“凌姑娘!”崔十七滚进巷口,怀抱档案,衣襟染血,“尚书大人半个时辰前密令封西街!可调令是假的!有人伪造兵符,把巡防骗去北城废庙!”
凌不语脚步顿住,寒意窜上脊背。
调虎离山。
能伪造兵符、掐准绣衣卫轮值,绝非残党所为。
背后有内应,甚至有朝中黑手。
她猛地抬眼,望向书院深处未熄的藏书阁。
阁内藏《武宗名录》《江湖谱牒》,更有先帝亲批契脉案底。
敌人不是杀她,是改命——毁记录,造伪契母,重启血契。
指尖掐入掌心,她强迫冷静。
前世特工生涯告诉她:最险的从不是刀,是敌人预判了你的所有反应。
贸然折返,必中圈套。
可书院内百余弟子、她亲手立的女子剑堂、拼死挣来的女子执剑之名……
一样都不能弃。
她咬牙转身,疾冲东墙。
狂风卷动,檐铃乱响,天地似在预演风暴。
翻进回廊、踏入内院一瞬,眼角捕捉到墙头黑影。
两名黑衣人,正悄无声息翻入禁地。
?
风裂夜幕,凌不语眸缩如刃。
黑衣人翻墙落地刹那,她已欺身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