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身探向骨钉底机关,瞳孔骤缩。
钉尾嵌着爆裂符,一拔即炸,不仅毒雾弥漫,还会震塌地脉。
不能拔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咬牙,取麻醉粉,轻吹入他鼻端。
谢兰因眼神晃了晃,头一偏,陷入昏迷。
下一瞬,她抽匕首,毫不犹豫划开左臂。
鲜血涌出,滴入青铜鼎。
刹那间,鼎火猛地一颤,由绿转赤,流向逆转。
原本吸噬精血的暗槽开始倒流,黑雾发出尖啸,如被灼烧的恶灵。
她的血,是唯一能暂代见证者之血的钥匙。
时间,开始倒数。
?
巨石轰然砸落,尘烟冲天。
整条地道如垂死巨兽抽搐,穹顶裂出蛛网缝隙,碎石如雨。
凌不语刚断最后一道锁链,来不及拔骨钉,脚下地面猛地塌陷半寸。
阵法自毁!
她不及多想,一把将谢兰因扛上肩。
右腿刚发力,剧痛如毒蛇窜上脊椎——巨石砸中筋膜撕裂,血顺着靴筒渗出,在湿冷地面拖出暗红痕迹。
“……操。”
她咬牙低咒,额角青筋暴起,硬是扛着他狂奔。
一步,两步……每一步都踩在刀尖。
身后轰鸣不断,石柱倾倒,符文崩解,归墟意识发出不甘尖啸,要将整座地脉拖入深渊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心跳不停,她就必须把他带出去。
即将扑出洞口时,千斤岩梁自头顶断裂,直砸而下!
千钧一发,腰间双铃骤然震颤,无声共鸣。
那是她预埋的声引爆点,以铃频触发炸药。
三处爆点接连炸开,气浪翻涌,碎石横飞,在崩塌绝境中劈出一条仅容一人的狭道。
她借势滚出,背脊狠狠撞上山壁,怀中谢兰因被她死死护在胸前,半分未伤。
暴雨倾盆,浇在脸上、伤口上,冰冷刺骨。
天光刺目,如久别人间的审判。
她瘫坐泥水之中,雨血混流从指缝淌下。
颤抖的手抚上他颈侧——脉搏微弱,若有若无,如风残烛。
“喂。”她哑声唤,无应。
再一声:“谢兰因!”
依旧沉默。
她忽然笑了,眼角却滑下一滴滚烫,瞬间被雨水冲散。
“你不是最会算计吗?不是总说我冲动莽撞不懂大局?”
她低头贴在他胸口,听那几乎听不见的心跳,声音轻如梦呓,
“……那你倒是醒啊。我还没赢你,你凭什么先退场?”
雨越下越大,天地苍茫如墨。
她终于红了眼眶,一字一句砸进风雨:
“你要是死了……我以后跟谁吵架?”
?
马车颠簸,帘幕低垂。
凌不语靠在角落,右腿裹布,血仍不断渗出。
谢兰因躺在软榻,脸色惨白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她正要取针排毒,指尖刚碰针囊,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猝然攥住。
是他。
昏睡中不知何时抬手,五指死扣她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眉头紧锁,唇色发紫,嘴里喃喃破碎不清。
她正欲抽手,却听清那一句——
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凌不语僵在原地,心跳漏了一拍。
看着那只苍白的手,看着他眉心深皱,看着他昏迷中也不肯松的执拗,她喉头忽然发紧。
她终究没有挣脱。
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车外,闪电撕裂乌云,照亮皇陵上空凝聚的黑色漩涡——
七口归墟井已连成闭环,天空隐现巨大倒五芒星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