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晨雾未散。
凌不语提药匣立在谢府门前,朱门紧闭如铁,连门环铜兽都冻在寒气里。
指尖微沉,药匣压手——这不是普通伤药,是她熬了整夜,按归墟井水反推的逆蚀散,以现代离子置换原理调配,能断蚀心铁毒对经脉的二次啃噬。
前三次送药,全被原封退回。
她眸色一冷,抬步上前。守门绣衣卫刚要拦,她只淡淡一句:
“让开,否则我不保证你们还能站着。”
声不高,却带杀伐余震。
侍卫不由自主退后半步。
门开了。
屋内景象,让她瞳孔骤缩。
书房一片狼藉。
砚台翻倒,墨汁泼洒如血痕;书案倾侧,纸页撕碎满地;地面一道清晰拖痕,从案边直抵内室,靴印凌乱——不是谢兰因的,是强行拖走他的痕迹。
她目光钉死床沿。
一抹暗红斑驳干涸,指尖一碰,碎屑剥落。
是内腑旧血,混着铁锈与腐香——蚀心铁毒,已入深脉。
“……混账!”
她低骂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手指扫过墙角雕花木板,触到一处微凹。
机关响动,夹墙滑开,暗格中躺着一张折叠字条。
展开,仅八字:
归墟已连,勿追——谢。
墨迹尚新,笔锋颤抖,是剧痛中仓促所写。
最后一捺拖得极长,像一道斩不断的执念。
凌不语盯着纸,忽然冷笑,笑得极冷。
一拳砸向墙壁,指节崩裂,碎石飞溅。
“谁准你一个人去送死!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疾掠。
袖中银针、烟弹、双铃各归其位。
脑中飞速推演:
归墟主脉交汇点,只在皇陵西侧废弃地道——初代契母被囚之地,所有宿命仪式的源头。
谢兰因明知死局,仍孤身前往,只为切断归墟与她的血脉连接,替她扛反噬。
可他忘了——
她是新一代契母,血脉共鸣远胜任何人。
真正的见证者,从来不是他这个冒名守护者。
?
出城途中,三波刺客伏击。
全伪装成巡防军,持长戟,动作划一,是训练好的死士。
第一波,她烟弹乱视,反手卸骨擒拿,留活口逼问。
“尚书大人说……若她来,就说他不想见她。”
她冷笑,匕首抵喉:
“撒谎都不走心——他会算计,不会逃;会推我,不会不见我。你每一句,都在替他违心。”
第二波,她不再留手。
一脚断膝窝,反肘碎喉结,招招直取要穴。
第三波麻醉镖三连发,她尽数避开,反手钉回对方心口。
那人倒地前只吐半句:
“地道……已启献祭阵……”
她眼神一沉,脚步更快。
?
抵达地道入口,天光被岩层吞尽。
空气潮湿腐朽,混着血腥与金属锈味。
她点火折子,沿石阶深入,步轻如叶,耳中始终锁着一根无形的线——
谢兰因的呼吸、心跳,隔千丈岩,她也能感知。
越往里,符文越多。
墙、地、穹顶,密布古老咒印,随律动亮起幽蓝微光。
最深处大殿中央,她终于看见他。
谢兰因被粗铁链锁在图腾石柱上,玄袍染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胸前插一根乌黑骨钉,钉身缠符文,正一寸寸抽他精血,顺着暗槽流入地下青铜鼎。
鼎底幽绿火焰跳动,映出上方一团扭曲黑影——归墟意识,正在苏醒。
“你怎么找来的?”
他勉强睁眼,唇角挂血,硬扯出一个笑。
凌不语不答,快步上前,匕首斩链,火星四溅。
刚断一条,其余铁链骤然收紧,勒进皮肉。
她立刻察觉——这是活阵,外力干预即触发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