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风卷樱花瓣扑进书房。
谢兰因正往信笺盖印,墨迹未干,窗棂轻响。
他抬头,正撞进凌不语泛红的眼尾。
她手里拎着一只金线绣药囊,是西域商队特供款式。
“西域赤蛉虫配雪蟾胆,可延命三月。”她声音发颤,
“你说你不求解药,是‘活着看你发光就够了’?
少在这儿装深情。”
药囊砸在书案,震得烛火狂摇。
“你要死,也得先把账算清——谁下的毒?
为何偏偏是你?”
谢兰因望着她。
发间银簪歪了,是翻墙蹭的;袖口沾焦灰,是卷宗阁翻了一下午;指尖泛青白,是捏药囊太用力。
他忽然笑,眼角细纹堆起:“阿语,你生气的样子,和三年前我替你挡毒针时一模一样。”
“谢兰因!”
他笑意慢慢淡去。
抬手卷起左袖,一道狰狞疤痕从腕骨爬到手肘,如扭曲蜈蚣。
“先帝设局,要我以身试毒,确认天机阁秘蛊可控。”他声轻如叹,
“我不但喝了,还骗他说蛊毒失效。
可真正的代价……”他顿了顿,
“是每到春分,五感渐钝,记忆像沙漏里的沙,抓都抓不住。”
凌不语呼吸一滞。
她想起上月演武场,她使回马枪,他本该退三步,却只退两步;
想起半月前她在书房翻书,他递茶竟递到她左肩,而非惯常右手。
原来不是分心,是……
“我不想让你看着我忘记你。”
谢兰因伸手,想碰她的脸,又在半空顿住,“所以宁愿装作无事。”
书房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。
凌不语望着他眼底阴影,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。
他掌心凉如冰,却仍轻轻摩挲她脸颊:
“阿语,我记得你爱用竹簪,记得你生气会咬后槽牙,记得你第一次对我笑,是在刑房,你替我擦血时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她哑声问,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他拇指擦过她眼角:
“凌不语,逆火书院传火使,我的……命。”
?
夜漏敲过三更。
凌不语立在书院演武场中央,月光落满肩头。
她手中攥着从焦灰里拼出的密档,最后一行字刺目:
蛊引香需以心血为引,三月一续。
她抬头望向谢兰因居所,灯火仍亮。
“崔十七。”她转身,腰间银铃轻响,
“去把最精锐七名女弟子叫来。”
崔十七应声欲退,被她叫住:
“告诉她们……带齐引魂香、镇魂钉,还有——”
她指尖抚过案头半本医案,
“逆溯阵的阵图。”
夜风卷樱花瓣掠过屋檐,把她的话,揉碎在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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