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崩飞,砸在石壁上,噼啪作响。
裂开的碑心之中,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血红水晶,豁然显现。
通体赤红,光芒妖异,正疯狂搏动,像一颗活人的心脏。
这就是维系双生蛊契的核心——
血魂晶!
凌不语眼中没有半分迟疑。
探手一抓,将血魂晶死死攥在掌心。
晶石入手滚烫,灼烧肌肤,拼命挣扎,想要挣脱。
她冷哼一声,五指猛然收紧。
骨节发白,力道大得要捏碎这邪物。
下一瞬,她手腕一扬。
毫不犹豫,将血魂晶狠狠掷进身前火盆!
“轰——!!!”
血魂晶一碰到炭火,冲天火焰瞬间炸开!
火焰由橘红,骤变成妖异碧绿色,照亮整座地宫!
整座地宫,剧烈震动起来。
如同地龙翻身,石壁开裂,碎石簌簌落下。
墙壁上的诡异符文,疯狂闪烁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砰!砰!”
七盏悬在半空的幽绿魂灯,同一时间,接连爆裂!
灯油四溅,火星纷飞,阴邪之气瞬间溃散!
维系北陵九阵图的七处节点,
彻底崩断!
凌不语一剑炸碑,焚碎血魂晶,双生蛊契当场作废!
遥远的东宫私邸。
黑袍术士正闭目施法,浑身颤抖。
突然,他如遭雷击,浑身一僵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黑血狂喷而出,染红前襟。
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,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石壁上。
他双目圆瞪,眼球凸起,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嘶哑尖叫,声音破音:
“不!不可能!
主阵……主阵崩了!!!”
江文韶脸色惨白,踉跄后退,浑身冰凉。
他们的全盘计划,在这一刻,彻底碎了!
与此同时,京郊密牢。
谢兰因被铁链锁在寒玉床上,浑身绷紧。
他眼中那片吞噬一切的血红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退去。
混沌、挣扎、失控,一点点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惊人的清明。
三年来。
他第一次,完完全全,彻彻底底,掌控了自己的神智!
蛊契,解了!
谢兰因没有半分停顿。
手腕猛地发力。
“咔嚓!嘣——!”
手腕上松动的铁链,应声崩断,碎成数段。
他扑到桌案前,提笔蘸墨,指尖稳如泰山。
三道密令,落笔锋锐,承载雷霆万钧之力:
一、即刻封锁司礼监通往西山所有暗道,许进不许出!
二、宫中凡挂“谢府旧仆”腰牌者,令牌作废,就地关押!
三、彻查次辅江文韶三月内,与所有太医往来书信,片纸不留!
密令写毕,被信鸽带向四方。
一场席卷京城的雷霆风暴,就此拉开序幕。
拂晓时分,第一缕晨光,穿透地宫裂缝。
照亮满地狼藉,碎石、残符、熄灭的火盆。
凌不语静静站在废墟祭台上。
手中攥着半块,被烧得熔化变形的血魂晶残骸。
衣衫沾满尘土,脸色微微发白。
可那双眸子,却亮得惊人,燃着不败的火。
崔十七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禀报:
“主上,东宫传来消息。
昨夜两名核心幕僚,无故暴毙,七窍流血,蛊虫反噬而死。
江文韶一早闭门谢客,称风寒缠身,不敢露头。”
凌不语听着,脸上毫无波澜,平静得可怕。
她摊开手掌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,温热残晶,被碾成齑粉。
红色粉末,随风而起,飘进晨光里,消散无踪。
“他们忘了。”
她淡淡开口,声音被风送得很远,冷冽清晰。
“最狠的从不是复仇。”
“是让他们亲眼看着,自己的所有算计。”
“被我一点点,烧成灰烬。”
远在京郊山巅。
谢兰因一袭白衣,倚着千年古松。
目光遥遥望向北方,看着北陵方向,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。
苍白的脸上,浮现一抹极淡,却足以倾倒众生的笑。
这场棋,他们被动守了三年。
从这一刻起。
执子落子的人,换了。
世人都以为,谢兰因死了、疯了、废了。
再无半分威胁。
他们不知道。
一个“死去”的礼部尚书,
远比一个活着的朝堂重臣,能做的事,要多得多。
谢兰因眼底,深邃如夜海。
蛰伏三年的猛兽,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的第一声嘶吼,不会在朝堂之上。
而会在一个,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以一种,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。
轰然炸响。
而此刻,皇宫最深的冷宫地底。
一道布满蛇纹的青铜门,正缓缓开启。
门后,传来一阵细碎的蛊鸣,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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