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冷得能冻穿百年时光。
她没看任何人,只是低低笑了一声。
轻得像风,却重得能压垮人心:
“找到了。”
烟尘还没落净,余震的晃动感还在。
那具黑檀棺就摆在众人眼前,像一道撕开百年谎言的伤口。
“非罪而诛”四个大字,扎得人眼睛发疼。
硬生生把皇室血脉那层神圣外衣,撕得粉碎。
凌不语站在殿心,素衣上没沾半点灰。
可那股气势,比披甲执刃还要吓人。
她缓缓抬眼,扫过一张张惨白发抖的脸。
最后落在皇帝空着的御位方向。
陛下没来,只派了礼部和宗正寺监礼。
这份沉默,本身就是心虚。
“你们说我出身不明?”
她冷笑一声,声音冷得像冰泉砸在石头上。
“可这位,才是真正被你们抹掉名字的人。”
指尖轻轻点了点棺椁,“他母亲出自玄戈族——被你们骂作妖种、赶尽杀绝的一族。”
“可我查得很清楚。
当年边关铁骑北犯,真正通敌的,是三位开国元勋的后人。
玄戈一族,不过是替罪羊。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几个白发老臣踉跄后退,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。
嘴唇抖得厉害,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。
玄戈族之乱,是本朝最大的禁忌。
史书删得干干净净,民间只知他们“叛国”,没人知道冤屈。
如今遗骸现世,铭文昭雪。
谁还能睁着眼说瞎话?
崔十七从树上轻跳落地,站到她身后半步,压低声音:
“宫门已经封了,禁军对外说地龙翻身。”
“骗得了百姓,骗不了人心。”
凌不语拂了拂衣袖,转身就走。
步伐稳得很,半分惧色都没有。
深夜,暴雨忽然砸了下来。
电光撕裂夜空,亮得晃眼,映得窗棂忽明忽暗。
谢兰因翻墙落进院子。
湿透的墨色长衫贴在背上,发梢不停往下滴水。
脸色冷得像结了霜。
他盯着灯下那道身影。
凌不语正慢悠悠擦着一柄短匕,动作专注又平静。
仿佛白天震翻祖庙的惊天举动,不过是一次寻常出手。
“你知不知道有多险?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压着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禁军只要早半息冲进来,
你就是弑祖逆贼,万劫不复!”
凌不语头都没抬,唇角轻轻一挑:
“但他们没动。”
她抬眼看向他,眸光锋利如刀:
“为什么?因为皇帝不敢。
他怕真相,更怕庙一塌,压出来的不只是尸骨,还有他那把龙椅。”
谢兰因一时语塞,沉默下来。
过了片刻,凌不语把短匕入鞘。
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玉简,递了过去。
青玉上刻着古老篆字,封口处印着残缺火纹。
是玄戈王族独有的封印,只有血亲或持令者能打开。
“在棺椁夹层里找到的。”
她语气平静,每一个字却重得吓人。
“上面记了当年所有事。
伪造边报、嫁祸部族、屠城灭口……
每一步,都有重臣签字画押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像针一样扎进他眼底:
“主谋之一,姓谢。”
烛火猛地一颤。
谢兰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缓缓接过玉简,指尖碰到那片冰凉时,竟微微抖了一下。
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心底的风暴,已经翻涌成型。
“原来你要的从来不是自保。”
他低低笑了一声,却没有半分笑意,只剩一丝近乎敬畏的寒意:
“你是要,把整张桌子都掀了。”
窗外雷霆炸响,暴雨倾盆。
像是天地都在为这场席卷朝野的清算,擂鼓助威。
玉简静静躺在他掌心。
像一枚已经点燃引信的火种。
只等一阵风,就能烧尽整个旧王朝的所有谎言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