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你漏了最关键一步——”
她转身,对身后仵作冷声下令:
“把替身,抬进来!”
老仵作手脚麻利。
天机阁准备的替身,被稳稳放入冰棺。
凌不语亲自上手,将血蚕丝裹紧尸身。
再往尸体肺中,塞进一枚铜制机关。
暗钮一转,细不可闻的“咔嗒”声响起。
“这是天机阁致幻孢子。”
她声音冷冽,“谁敢动棺、焚尸,立刻触发。”
仵作们浑身一颤,连连点头。
额角冷汗,在寒气中瞬间凝霜。
一场更大的局,就此布成。
黎明前,谢家祠堂笼罩在青灰天光里。
死寂沉沉,只有长明灯微微晃动。
守祠老仆刚添完灯油。
“哐当!哐当!哐当!”
大门被狠狠撞响,震得整座祠堂发抖!
老仆攥着烛台,慌慌张张冲出去。
眼前一幕,让他魂飞魄散!
凌不语立在台阶下,肩扛一具巨大冰棺!
玄色大氅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。
身后,数十铁骑列成死阵。
马蹄在雪地里,踩出深深沟壑。
杀气冲天,震慑全场!
“查得北陵遗骸,确系玄戈正统血脉!”
凌不语声音如剑,敲在青铜之上,响彻祠堂:
“谢氏先祖,曾受玄戈庇佑。
依古礼,血脉近亲,当代为守灵七日!”
老仆抖着胡子,刚要上前阻拦。
凌不语一脚踹开侧门!
“哐!”
木门碎裂,木屑飞溅。
她大步踏入,将冰棺重重砸在偏殿供台!
檀木供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几乎崩裂。
凌不语摸出朱砂符,“啪”地拍在棺盖!
朱砂刺眼,字字如咒:
“阴阳有序,债由亲偿。”
这一局,她把玄戈遗骸,直接送进谢家祠堂。
把皇室的鬼戏,变成谢氏的血统审判!
五更鼓响,天光微亮。
凌不语退到街角屋檐下,静静望着祠堂。
不多时,一道熟悉身影,穿过晨雾走来。
是谢兰因。
他脚步沉重,一步步踏入偏殿。
门楣光影,将他身影切成两半。
谢兰因站在冰棺前,久久不动。
他缓缓伸手,触碰尸手腕上的骨镯。
下一秒,指节剧烈颤抖!
那骨镯纹路。
和他母亲临终前,塞给他的半块玉牌。
严丝合缝,一模一样!
幼时雪夜,母亲抱着他哼的童谣,突然在耳边炸响:
“你不是他们造的傀儡……
你是真正的孩子……”
谢兰因指尖按在朱砂符上。
符纸被体温焐得发软。
他终于懂了。
族谱里被抹去的那一页。
档案中被销毁的那一卷。
藏着的不是罪,不是耻。
是他的根。
是他身为玄戈遗脉,最真实的血脉印记!
街角的凌不语,拢了拢大氅。
她没告诉谢兰因。
这具遗体,是天机阁三年前为她备下的替身。
她更没说。
棺中致幻孢子,一旦有人焚尸。
祠堂梁柱间,会自动浮起玄戈族血咒。
她要的,从不是真相。
她要的,是全员怀疑:
皇帝怀疑自己的天命不稳。
谢氏怀疑自己的血统不正。
谢兰因怀疑,他坚守半生的棋盘,本就是一场骗局。
无人知晓。
谢家祖坟地下深处。
那枚凌不语昨夜亲手敲进梁柱的铜钉。
正悄悄渗出红色液体。
液体顺着砖缝蜿蜒,一路流向兵符暗格。
那是玄戈族秘制蚀骨水。
以血咒浸泡,专蚀皇家印信。
天亮之前。
那枚假兵符上的皇家印记。
会被彻底蚀成一片模糊血红。
变成无主之兵,变成乱世之器。
雪,停了。
朝阳破开云层,洒下第一缕光。
凌不语望着祠堂内,谢兰因颤抖着捧起骨镯的背影。
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玄铁剑。
剑鞘云纹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雪夜。
谢兰因替她挡刀时,溅在她手背上的那滴血。
“谢大人。”
她对着初升朝阳,轻声开口。
声音平静,却带着执掌生死的狠绝:
“这盘棋。
该换我执子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谢家祠堂偏殿的冰棺内。
那枚铜制机关,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致幻孢子,悄然激活。
而北陵深处的排水暗渠中。
一道裹着血蚕丝的真正身影,正被人缓缓拖出。
一张布满咒文的青铜面具,在微光下,泛着幽幽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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