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砸在面甲上,噼啪作响!
凌不语腰间玄铁剑撞着铠甲,节奏沉闷,步步带杀。
黑马疯冲过最后一道巷口。
前方荒庙的“普济”匾额,被狂风掀得半卷。
底下斑驳红漆刺目——
这里,是她和影卫约定的最高级紧急联络点。
本该藏着最可靠的自己人。
可此刻,庙门虚掩,积雪在门槛堆成小丘。
死寂一片,连人声都没有。
凌不语翻身下马。
靴跟碾碎冰碴,脆响惊飞檐下麻雀。
她按剑俯身,一步步靠近供桌。
阴影里,传来破风箱般的微弱咳嗽。
火折子一亮!
眼前景象,让她瞳孔骤缩!
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倒在血泊里。
左胸插着半把染血匕首,官服前襟别着绣衣卫银鹤纹。
不是影炉的人。
是谢兰因安插在北陵的嫡系眼线!
“传……火使……”
少年手指死死抠住她袖角,鲜血从指缝狂涌。
在玄色衣料上,绽开一朵刺目的暗红血花。
“北陵……地宫第三重闸……自启……
冰棺……解封……
守陵人……全疯了……”
他喉间滚着血泡,最后几个字,混着血沫喷在她手背上。
字字如刀,扎进人心:
“他们……都在喊……
先祖归来!”
话音落。
少年手臂一垂,彻底没了气息。
凌不语浑身冰寒,血液几乎凝固。
北陵地宫,葬的是百年前被屠的玄戈族末代祭司!
当年先皇以“妖言惑众”为借口,屠尽其全族。
可诏书里,偏偏写了一句——
【此祭司临死发咒:我魂不灭,血债百载必偿!】
民间疯传,此人能控阴兵、通冥术。
如今地宫自启,冰棺解封。
分明是有人在借神鬼之说,掀翻朝局!
而能悄无声息调动北陵机关的。
除了皇家直属影卫,再无第二家!
皇帝要玩鬼?
她偏要把这场鬼戏,唱到所有人都无处可逃!
“既然你们想装神弄鬼。”
凌不语捏紧少年手中的青铜镇魄铃,唇角勾起冷冽弧度。
声音裹着冰碴,砸在风雪里:
“那我就替你们,把戏台搭进谢家祠堂!”
崔十七的飞鸢令,比风雪来得还快。
三道银线划破天际,指令清晰狠绝:
第一,全城散布谣言——
北陵异象,是皇室亵渎玄戈遗脉,天怒人怨!
天亮前,必须炸遍京城所有茶摊酒肆!
第二,边关武教使,全线按兵不动。
制造内乱假象,让朝廷误判,不敢轻易调兵!
第三,立刻调一辆覆革黑车,四名嘴严的老仵作。
西城门,待命!
凌不语翻身上马,一鞭抽在马臀!
黑马长嘶,如离弦之箭,窜向城外北陵。
经过城南牌楼,她故意放慢速度。
眼角余光扫过街角茶棚——
有人掀帘窥视,袖口露出影炉暗红绣纹。
很好。
他们果然在盯她。
凌不语唇角冷笑。
转过巷口瞬间,猛抽马鞭!
黑马骤然提速,甩开所有盯梢,直扑北陵!
北陵外围,新立巡哨桩。
松木还沾着新鲜松脂,明显是刚布下的局。
凌不语滚进雪堆,玄铁剑挑开绊马索。
指尖触地的刹那,脸色一变!
地面有温度!
她扒开积雪,一枚带泥鞋印赫然在目。
纹路清晰——皇家影卫专属踏云靴!
“皇帝想装神弄鬼,糊弄天下?”
她蹲在地宫入口,月光照亮石壁掌印。
逆阳推气,掌心反冲——
正是影卫独有的开锁手法!
“可惜,我最懂怎么拆鬼的皮。”
地宫深处,寒雾翻滚,腐木味刺鼻。
火折子微光,照亮满地狼藉。
主棺青铜锁扣,掉在地上。
锁芯里,插着半截银钥匙。
凌不语瞳孔一缩!
那纹样,和谢兰因书房钥匙串上的花纹,一模一样!
她猛地掀开棺盖!
冰碴哗啦啦落进衣领,冻得她浑身一颤。
棺内,空无一物!
真正的遗体,不见了!
只有棺底冰渍里,粘着一丝暗红纤维。
不是布,不是麻。
是玄戈族祭祀专用的血蚕丝!
专裹重刑犯与王族尸身!
地面,一道清晰拖痕。
从棺前,直通墙角排水暗渠。
凌不语剑尖挑起一截草屑。
草叶上,沾着新鲜鸡血。
真相,一目了然:
有人用鸡血引开守陵犬。
从暗渠,把真尸悄悄运走。
留下空棺,制造“先祖复活”的假象。
想吓她?
想动摇民心?
想嫁祸她妖言惑众?
可笑!
凌不语忽然低笑出声,指节敲着空棺:
“想拿鬼故事压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