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雨狂砸,书院地底密室气氛紧绷到极致!
烛火被狂风扯得乱颤,沙盘上的山川地脉,在光影里像活物般不停蠕动。
凌不语立在正中央,指尖狠狠划过一道隐秘裂隙——那是赵小禄拿命换来的,地宫升降井路线缩影。
她声音冷硬如铁,像刀刃贴着冰面划过:“三步走。”
崔十七执笔静候,身后四名蒙面死士气息沉凝,全是天机阁顶尖杀手,如今只认凌不语一人号令。
“第一步,散谣。”
凌不语抬眸,目光扫过全场,字字戳心:
“我要全京城都知道——谢兰因中了奇毒,七日必死!
归真堂那具容器,一旦等不到主魂归位,二十年布局,直接作废!”
一名死士忍不住皱眉:“他们未必肯信。”
“他们不敢赌。”
凌不语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笃定的笑,“人对快要失去的东西,永远比攥在手里的更慌。
他们怕功亏一篑,怕容器烂在坟里,只要心一乱,必定提前动手!”
第二步,她指向沙盘中央的青铜古坛模型,坛下埋着九根震脉锥。
“清明子时,天地气机最纯,祭坛最灵。
他们靠这个卡天时,我们偏不给——我们自己造天时!”
她取出一枚玉哨,轻轻一吹。
声波细不可闻,沙盘下的铜丝却微微震颤,与遥远地脉形成诡异共鸣。
“这是共振器,能伪造地气波动,骗祭坛灵枢。
震脉锥一激发,祭坛就会误以为时辰已到。
他们精心算的仪式节点,会被自己亲手打乱!”
有死士低声问:“祭坛要是察觉异常呢?”
“那就别让它察觉。”
凌不语语气平淡,分量却重若千钧,“第三步,我亲自下第七层。
仪式启动那瞬,能量最盛,防护反而最虚。
破绽只有一息,够我出手三次。”
崔十七搁笔,眉头紧锁:“阴髓石腐魂蚀骨,就算穿蛛丝甲,你也撑不过半炷香!”
“我不需要半炷香。”
凌不语解开外袍,肩上一道陈年伤疤刺目惊心——那是前世被高压电流贯穿的痕迹。
“我只需要十息。”
她走向铁箱,取出一套漆黑软甲。
材质非金非革,泛着幽光,细看像活蛛织就,银纹流转,暗藏杀机。
这是天机阁至宝——寒蚕蛛丝甲,能短暂挡住阴髓石腐魂之气。
“他们信天时、信宿命、信血脉天定。”
她穿戴利落,一身战前肃杀,“我就给他们一场,准时的意外。”
密室瞬间死寂。
只有烛火噼啪炸响,为即将到来的死局预热。
——
同一时间,礼部衙门。
晨雾未散,朝钟已鸣。
谢兰因缓步走入大殿,玄色官袍衬得脸色惨白如纸,袖口藏着一抹暗红血渍——昨夜又咳血了。
可他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拍上。
他当廷呈奏,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:
“臣查祖坟异象,棺椁偏移三寸,土色焦黑,疑地脉逆冲,请钦天监勘测吉凶。”
满朝哗然!
宰相当场冷笑:“谢家私事,也配惊动钦天监?”
“若只是家事,我便不会上奏。”
谢兰因缓缓抬头,眼神浑浊却执拗,“昨夜先父托梦:‘长子未归,宗祀不安。’
这不是家事,是国之隐患。”
皇帝皱眉沉吟,最终准奏。
退朝后,他在廊下“偶遇”钦天监少卿。
低声交谈几句,临别时看似无意扶了对方一把,一枚微型陶埙悄然滑入其袖中。
无人看见。
那埙内刻着特殊音律——正是震脉锥的备用音钥。
他清楚,归真堂眼线早已渗透六部。
可这,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要他们看见他的“虚弱”,听见他的“求援”,相信他已是强弩之末,只剩最后一口气挣扎。
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放下戒备,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们不知道。
从他决定不再逃的那一刻起。
这盘棋,已经换了对手。
——
当夜,暴雨初歇。
归真堂密室烛火幽绿,长老围坐,手持骨筶疯狂卜算。
“谢兰因确实中毒,脉象衰竭,撑不过三日!”
“地宫气机躁动,明显有外力干扰!”
“不能等了!明日寅时,提前迎主!”
一声令下,符令飞传,暗哨四出。
书院观星塔顶。
崔十七看完密报,抬眼望向正在检查兵器的凌不语:
“他们改期了,明日寅时初刻,祖坟祭坛启封。”
凌不语点头,将短刃插入靴筒,动作干脆利落。
窗外乌云重聚,遮住最后一抹残月。
远处地宫方向,隐约传来低沉钟鸣,像一头古老凶兽,正在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