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上黑袍,戴上面具,只露一双冷光如刃的眼。
崔十七低声问:“真要一个人进去?”
凌不语脚步顿了半秒,声音轻得融进风里: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话音落,她纵身一跃,身影彻底没入黑暗。
——
她看不见的角落。
谢兰因站在药窖深处,掌心攥着那枚干枯脐带结,朱砂“镇”字烫得灼人。
他闭上眼,低声呢喃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:
“记住……你要活着出来。”
下一瞬,他割破指尖,鲜血滴入古坛凹槽。
不是献祭。
是唤醒。
——
寅时初刻,祖坟祭坛。
苍穹如墨,乌云压顶,残雨滴落石阶,敲出断续哀音。
祭坛四周九盏青铜魂灯燃起,幽蓝火光跳动,冰棺静静矗立,像沉睡千年的凶兽。
归真堂十二位长老黑袍裹身,围成环阵,口中吟诵失传《唤灵引》。
声波与地脉共振,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冰棺缓缓升空,寒气四溢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霜纹。
棺中那具“容器”静卧不动,面容枯槁却威仪仍在——
正是失踪多年、血脉最纯的谢家正统继承者。
他即将成为主魂归位的祭品,或是……开启永生的钥匙。
凌不语伏在通风井边缘,屏息凝神。
指尖已经触到枢轴护板卡扣,只等仪式高潮、防护力场最弱的那一瞬,就以蛛丝甲为盾,短刃破链,一击斩断能量回路!
可就在她撬开最后一道机关的刹那——
脚下地面猛地一震!
不是地震,不是阵法波动。
是节奏。
三长两短,再三长,停半息,再重复。
古老、隐秘,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——谢氏宗庙安魂调!
凌不语瞳孔骤缩!
脑中瞬间炸开昨夜沙盘前,谢兰因随口说过的那句话:
“若震脉锥失效,可用血引地鸣,以掌代鼓,唤醒古坛逆灵枢。”
她说:“你不必牺牲。”
他只是笑,说:“我不是牺牲,是选择。”
原来如此!
他根本没打算躲在幕后等她救赎!
更没把自己当成一枚被动等死的棋子!
他赌他们会提前动手,算准她一定会来,更算死了——
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衰败、崩溃、求生不得时。
他早已把自己的命,炼成一把刀,埋进了这局最深处!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闷响从地底炸开!
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岩层下翻身!
祭坛灵柱骤然变色!
原本涌向冰棺的能量流,猛然倒卷,反向灌入地基!
整个空间剧烈摇晃,一名长老当场吐血倒地,其余人惊骇后退,咒语戛然而止!
就在这混乱绝杀的瞬间!
凌不语没有半分犹豫!
刀出鞘,光如雪!
她一脚踹开护板,寒刃直刺主链接点!
“嗤——!”
能量激荡,火花迸射!
寒蚕蛛丝甲发出不堪重负的轻鸣。
剧痛从肩胛炸向脊椎,阴髓石腐魂之气趁虚而入!
可她咬牙死撑,硬是在祭坛崩塌前,完成了切割!
主链断裂!
祭坛彻底失控!
天地骤暗,狂风如厉鬼嘶嚎!
混沌中心,冰棺两侧同时浮现裂痕,细微却清晰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内部苏醒。
凌不语踉跄后退,单膝跪地,冷汗浸透内衫。
她抬头望向那具曾被视作死物的躯体,呼吸猛地一滞。
下一瞬——
祭坛能量逆冲巅峰!
冰棺棺盖轰然崩裂!
两双眼睛,同时睁开!
凌不语瞳孔骤缩!
那两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竟带着一种,跨越千年时空的——
熟悉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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