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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宫之外,废墟之上。
谢兰因负手看着影卫乱收残局,嘴角笑意缓缓敛去。
心腹悄然靠近,低声禀报几句。
他轻轻颔首,转身离去,衣袂拂过焦土,半分痕迹都不留。
回到礼部偏殿,烛火摇曳。
他解下染尘外袍,提笔正要写奏本。
一片薄如蝉翼的纸条,从窗缝滑入,轻飘落地。
他弯腰拾起,展开一看,只有八字:
血脉可伪,痕在脊椎第三节。
笔迹清瘦冷峻,是崔十七独有的加密写法。
谢兰因瞳孔骤缩,指节猛然收紧!
墨汁滴在宣纸上,晕开如血。
他盯着那行字,良久,忽然低笑出声。
笑声轻冷,带着近乎残忍的笃定。
他蘸满朱砂,在奏本末尾,缓缓添上一句:
“臣查先帝旧疾,实乃归墟血咒反噬,非天命,乃人为种祸。”
落笔如斩铁!
他又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残卷——早年从宫闱秘档拓下的医案,经他亲手伪造补全,连太医院供奉都难辨真假!
附在奏本后,铁证如山!
皇后以纯血归墟自居,母仪天下十年。
若天下人知道,连先帝都被血咒啃噬,所谓正统血脉,不过是灾厄宿体……
她的神性光环,会当场崩塌!
这不是证据,是瘟疫!
一旦撒出,猜忌蔓延,信任腐烂,皇权根基动摇!
他吹干墨迹,唇角微扬,眼中却无半分得意,只有深渊般的冷静。
这盘棋,他早已不是执子人。
是布阵者!
天下动荡也好,皇室震荡也罢。
只要撕开宿命虚伪外衣,让真相见光——
他不惜烧尽所有规则!
——
与此同时,地宫出口,风雨狂作。
一道身影骤然停步,背对残火,肩线绷得如拉满硬弓!
凌不语察觉不对,转身皱眉:“怎么了?”
那人不答,反手猛然撕开后颈衣领!
一道淡金色符纹浮现,蜿蜒如蛇,泛着幽光——
那是承魂印,归真堂给容器打的烙印,象征他只是别人的复活躯壳!
可下一秒,他摸出一枚银钉!
钉尖通红,是刚才悄悄在炭火中烧至白炽!
“你干什么!”
凌不语瞳孔骤缩,本能上前阻拦!
已经晚了!
“嗤——!”
皮肉焦灼的闷响,刺破雨幕!
银钉狠狠贯入金纹正中央!
金光剧烈震颤,像活物疯狂挣扎,随即寸寸断裂、剥落,化作飞灰!
那人跪倒在地,喉间溢出压抑嘶吼!
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脊背淌下,浸透黑袍!
良久,他缓缓抬头,喘息粗重,眼神却清明得吓人!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
他一字一顿,沙哑却坚定:
“我是被你们抹去名字的那个——谢昭。”
狂风骤起,吹乱他的发,露出额角一道裂月旧疤。
那双瞳深处,掠过一丝不属于此世的寒光——
极幽之地的记忆,正在苏醒!
远处,三声钟响划破长空,低沉肃杀!
祖坟方向,三道狼烟冲天,穿透乌云!
古老契约重启。
封锁解除,猎杀开始!
凌不语望着他溃烂冒烟的后颈,眉头紧锁,手中药瓶微微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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