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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黑袍人押着谢昭踏上祭坛最后一阶的刹那!
一道黑影如夜鸦掠空,无声无息地自穹顶横梁疾坠而下!
风不起尘,叶未翻动,唯有一道刀光——
一缕寒芒撕裂幽暗,快得仿佛只是瞬间错觉!
“锵!”
锁住谢昭的铁链应声崩断,碎成数截砸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悲鸣。
谢昭踉跄前扑,却被一只冷硬有力的手,稳稳扶住了肩头。
全场瞬间死寂,连呼吸都仿佛被掐断!
凌不语立于祭坛中央,黑衣猎猎翻飞,宛如从地狱杀回的战神,气场碾压全场!
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将手中那枚温润泛紫的真传火令,狠狠插入焚心鼓面中央的凹槽!
一瞬间——
地动山摇!
整座地宫剧烈震颤,石壁轰然龟裂,尘灰簌簌狂落!
原本镶嵌在鼓身四周、象征血脉传承的古老符文,竟开始疯狂逆向流转,金光倒行,如同江河倒灌!
更令人骇然的是,通往地核深处的螺旋阶梯正缓缓闭合,巨石轰隆碾压,仿佛天地都在收回通往神权的通路!
“你们拜错了千年!”
凌不语声音不高,却穿透所有轰鸣,字字如重锤砸在人心上:
“归墟之力,从来不在骨血传承,而在舍身愿力!”
她抬手一指头顶因符文反噬而浮现的岩壁!
一段被岁月深埋的古老铭文,赫然显现在众人眼前,笔迹苍古,触目惊心:
“薪尽火传,非嗣承者不得继。”
所有人仰头望去,呼吸瞬间凝滞,浑身冰凉!
凌不语冷笑,声音炸响整座祭坛:
“这句话的意思,从来不是只有血脉后裔才能继承!
而是——必须有人甘愿赴死,火种才能真正延续!
你们跪奉虚无的血脉,忘了最根本的牺牲;
你们争抢冰冷的棺材,却不问信仰从何而来!
可笑!可悲!”
话音未落!
“轰——!”
中央石棺猛然炸裂!
厚重的棺盖冲天掀飞,狠狠撞击穹顶后轰然砸落,激起漫天烟尘,遮天蔽日!
黑雾翻涌而出,带着腐朽与神性交织的诡异气息,缭绕不散,久久未平。
待烟尘渐渐散去,所有人瞳孔骤缩,浑身汗毛倒竖,恐惧到了极致!
棺内,空无一物!
没有传说中的先祖遗骨!
没有镇世的上古神器!
甚至连一块朽布、一片残木都未曾留下!
唯有一面古铜镜静静卧于棺底,镜面幽黑如渊,映出周围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,仿佛照见了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与贪欲!
谢昭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撑地,喉间滚出嘶哑绝望的吼声,在空旷祭坛中疯狂回荡:
“没有遗骨……根本没有遗骨?!
那我们三百年来的祭祀、献祭、流血厮杀、骨肉相残……到底是为了什么?!
我们拜了千年的……到底是谁啊!?”
他的吼声像一把钝刀,反复割过每个人的心脏,让所有黑袍人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而凌不语却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那面铜镜中的诡异倒影。
她的目光,死死钉在镜缘之处!
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,若非她特工级的眼力与微表情训练,根本无法察觉分毫!
“初代谢兰因,死于兄弑。”
她的心跳,猛地漏了一拍,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就在此时——
一阵沉稳从容的脚步声,自通道尽头缓缓传来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火把重燃,光影剧烈晃动。
谢兰因出现在祭坛入口,玄袍染尘,眉目依旧温润,可眼底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震动。
他望向那面古铜镜,望向镜缘的那行小字,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,脸色瞬间苍白。
凌不语缓缓转身,直面着他。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刃刮过骨缝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彻底戳破所有伪装:
“你说……你删掉的名字,回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眸中寒光炸裂,字字诛心:
“可如果——第一个谢兰因,就是被你祖先亲手杀死的呢?”
空气仿佛瞬间冻结,连阴风都停止了流动!
谢兰因唇角微微颤动,似要开口解释,却终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!
就在这死寂到令人崩溃的瞬间——
“啪!”
所有火把,同时熄灭!
火焰骤灭,无边黑暗如潮水般疯狂吞噬整座祭坛,伸手不见五指,连呼吸都变得压抑窒息!
唯有那面古铜镜,仍幽幽泛着冷冽的幽光,镜中映出三道僵立的身影,不断扭曲、拉长,如同恶鬼临世,狰狞可怖!
凌不语屏息凝神,指尖悄然按上刀柄,缓缓后退半步,全身紧绷进入备战状态。
黑暗之中,一道极其轻微、如同枯骨摩擦的诡异声响,正缓缓从铜镜深处,传了出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