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浓墨泼下,瞬间吞掉整座地宫祭坛!
火把熄灭的刹那,空气冻成寒冰!
唯有那面古铜镜幽幽泛着冷光,像一只睁开的鬼眼,死死盯着被困在时间裂隙里的三人!
凌不语屏息后退半步,脚跟轻碾地面,瞬间确认退路无碍。
指尖悄然滑过袖中蛛丝甲接缝——
那里藏着微型震频器,是她用北陵石英晶片拼出的最后底牌!
三秒干扰金属成像,足够她揪出所有说谎的鬼!
她没有急着逼问谢兰因。
反而冷声开口,刀刃般的话语直刺跪地发抖的谢昭:
“你跪的是空棺,不是祖先。”
目光扫过镜中扭曲的脸,她字字戳心:
“你恨的,到底是被抹掉的名字……还是替别人背了三百年的罪?”
谢昭浑身剧烈一震,猛地抬头!
可镜中的倒影,根本没和他同步动作!
那张脸的嘴角,正缓缓上扬,勾起一抹不属于他的阴鸷讥笑!
现实里的他满目悲愤通红,镜中人却在狂笑——
笑这荒唐宿命,笑这百年骗局,笑他为一场虚假信仰,献祭了整整一生!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失神,伸手就要去碰镜面!
“别碰!”
凌不语厉声喝止,嗓音炸响地宫,“这不是倒影,是魂寄!”
——
同一时间,谢兰因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那道陈年旧疤骤然剧痛,像被无形之手撕开血肉,唤醒了沉眠的禁忌记忆!
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,声音低得发颤:
“我祖父确实镇压过归真堂叛乱,但卷宗写得明白,谢家先祖死于山崩天灾,举族殉难!”
他转向凌不语,眸色深不见底:
“若真有弑兄之罪,为何谢家血脉从未断过?为何归墟之力,依旧认我为主?”
话音刚落——
镜中的他,突然动了!
左手缓缓抚上右肩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旧伤!
可现实里的谢兰因,双手垂立,根本没动过分毫!
那一剑伤,是他边关被敌将偷袭所留,深入骨髓,险些废了整条臂膀!
唯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伤在右肩,连御医都误诊成左肩!
镜中人,却精准摸在了真正的伤口上!
谢兰因瞳孔骤缩!
一股刺骨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这不是倒影!
这是残魂回响!
是死了三百年的亡魂,借铜镜显形了!
凌不语脑中炸响天机阁禁文的残句:
“双生未分,魂寄铜镜;一人既杀,二人皆困。”
她猛地摸出怀中半片龟甲残文!
那是她盗出的密档遗物,一直未能破译!
如今贴在镜框边缘,竟与刻痕严丝合缝!
铭文拼合完整,一行血红色古篆赫然浮现:
“兄亡非天命,弟承亦非真——愿力不熄,薪火自择。”
凌不语冷笑出声,眸中锋芒毕露,当场戳破三百年谎言:
“原来如此!
所谓血脉继承,全是你们谢家编的鬼话!
真正的初代谢兰因,早就死于兄弟相残!
你们后代所谓的归墟之力,根本不是天授!
是以罪孽当柴,以谎言为火,烧了整整三百年!”
她抓起一块碎石,毫不犹豫狠狠砸向镜角!
“轰——!”
巨响震彻地宫!
铜镜应声裂开一道狰狞巨缝!
刹那间,黑雾疯狂喷涌而出,像活物般盘旋升空,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!
那人影面容不清,身形瘦削,右手断指,左袖空荡——
正是典籍记载的初代谢兰因!
人影缓缓抬手,直指谢兰因,嘴唇无声开合。
凌不语看得一清二楚!
两个字,如刀刻进所有人灵魂:
还债。
空气瞬间死寂!
谢兰因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青筋暴起,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!
他一生布局天下,算尽人心权谋!
却从未想过,自己执掌的权柄、信奉的正统,全建立在一具被掩盖三百年的尸骸之上!
认知崩塌的绝望,瞬间淹没了他!
——
而谢昭,依旧跪在地上。
双手深深插进石缝,指节惨白到发青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,疯狂撕扯他的理智!
镜面虽裂,倒影未散。
那张扭曲的脸,还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