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笑的早已不是镜中虚影。
凌不语瞬间察觉不对,眼角微眯,余光死死锁定谢昭!
他头垂得极低。
可镜中的倒影,却缓缓抬起了脸!
双眼漆黑无光,嘴角咧开到耳根,像一张被生生撕裂的人皮!
警铃在她心底疯狂炸响!
就在这时,谢兰因沙哑开口,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:
“昭儿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语气温柔得像安抚迷途孩童。
可凌不语听出了骨子里的恐惧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揭开最后一层真相后,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她握紧刀柄,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游走,局势瞬间清晰:
谢昭是归真堂的容器,是最后的火种!
可他体内寄宿的,根本不只是记忆!
是被封印了三百年的执念本身!
这面铜镜……
照的不是过去,是即将现世的凶灵!
突然——
谢昭的肩膀,轻轻抖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三千年沉睡中,彻底睁开了眼!
下一秒!
谢昭骤然暴起!
地宫都跟着剧烈震颤!
他双目赤红如燃血,身形如疯兽扑出,骨匕划出惨白弧线,直刺谢兰因咽喉!
“你说你要查清真相!”
他嘶吼出声,声如裂帛,带着三百年压抑的怨毒与不甘,
“可你的家族杀了我!封我做魂容器!连我的名字都烧成了灰!
你口中的正道,不过是披着礼法外衣的谋杀!”
骨匕尖端,瞬间刺破谢兰因的皮肤!
一滴血珠,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落!
可谢兰因,竟没有闪避!
甚至没有抬手防御!
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个被他视作“复刻容器”的少年,眸底翻涌着破碎到极致的情绪!
愧疚、悔恨、绝望、无措!
就在谢昭手腕发力,匕首即将刺穿咽喉的刹那——
一道人影如箭破空!
凌不语飞身跃入两人中间!
右足精准踢中骨匕侧刃!
“哐当!”
脆响炸裂!
匕首脱手飞出,狠狠撞在石壁上,碎成数截!
她落地旋身,点燃袖中阴髓熏香,狠狠塞进铜镜裂缝!
幽绿浓雾轰然喷涌,像巨蟒死死缠绕镜面,将那道渐凝的鬼影强行压制!
她站在谢昭面前,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疯狂黑焰,声音冷得像冰渊坠下:
“你想复仇?
就做个活人去报!
别让死人的执念,替你活!”
话音未落,腕间蛛丝激射而出!
银光狂闪,瞬间将整面铜镜层层裹缚!
她动作干脆利落,抽出浸过汞油的黑布囊,毫不迟疑将铜镜死死封死!
这是天机阁禁方古物,专克怨灵寄体,寻常邪祟触之即溃!
可就在她收手的瞬间——
地宫深处,钟声骤然响起!
不是正常回荡,是逆向倒响!
那声音从地心最深处传来,像跨越时光的叹息!
阶梯闭合的轰鸣戛然而止,脚下石砖以诡异频率疯狂震动!
焚心鼓底座,竟开始逆向旋转!
一道道早已熄灭的古老符文,逐一亮起猩红光芒!
如血线般顺着地面脉络疯狂蔓延!
一场失传三百年的禁忌仪式,正在自动重启!
凌不语心头猛地一沉!
她猛然回头,死死盯着手中布囊!
只见那被汞油布严密包裹的铜镜,裂痕深处,竟渗出一丝猩红血线!
细如发丝,却像活蛇般顺着蛛丝疯狂攀爬!
无声无息,直逼她的手腕!
刺骨寒意,瞬间席卷全身!
她没有惊呼,没有甩手挣脱!
反而在布囊遮掩下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!
体内那缕从未示人的精纯气息悄然流转——
那是她特工时代极限训练唤醒的神经共振潜能!
能短时间模拟任何生物节律,骗过所有感知术法!
借着地宫混乱,她不动声色催动气息,缓缓渗入经脉交汇处!
静静等待着,那道夺命血线,缠上她的手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