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刺骨!
皇城高墙之上,幽蓝色星图诡异地流转铺开,星辰排布凶戾至极,每一颗光点都像天外坠下的冷眼,死死盯着脚下如蝼蚁的世人!
凌不语抬眼望去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!
藏经渊尘封卷轴里的星引阵图谱,此刻竟完完整整浮现在宫墙之间,和她记忆里的纹路分毫不差!
她猛地摸出怀中铜镜,镜面狠狠朝上一托!
刹那间——
铜镜剧烈狂震,镜心白焰翻涌炸起,几乎要冲破镜面喷薄而出!
可这团由她掌控的原初之火,此刻竟不受控制!
被一股无形的凶戾力量死死牵引,朝着宫墙星图的方向疯狂倾斜!
“他们在抽我的火种!”
凌不语冷喝出声,寒意直冲天灵盖!
这不是虚言,是实打实的掠夺!
她是苍云传火使,体内藏着千年原初之火,而这座星引阵,正以她为媒介,强行抽走火种精元,逆推天机、篡改命轨!
再拖半刻,她就会像那些观星官一样,被吸空魂魄,化作飞灰,连半根骨渣都留不下!
可她非但没慌,反而笑了!
笑意冷冽,带着彻骨的杀意:
“想拿我当祭品?
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玩火自焚!”
她指尖翻飞,瞬间调出腰间震频器,在微型面板上飞速敲出逆向频率!
现代特工的底层逻辑在此刻彻底苏醒——
电磁共振、信号干扰、频率模拟……
这些在异世被奉为神迹的手段,对她而言不过是基础操作!
她将反向微电流狠狠注入铜镜,瞬间搅乱火种波动,伪造出火种即将暴走失控的假象!
镜中白焰先是暴涨三尺,又猛地塌陷收缩,如同心跳彻底紊乱!
远处宫墙的星图光影骤然一滞,显然被这股异动惊动!
成了!
“他们在盯梢。”谢兰因立在她身后,声音低沉如夜雾,“钦天监的人,已经动了。”
话音未落,皇城西侧数道黑影腾空而起!
衣袂猎猎作响,人人腰悬青铜短剑,胸前烛纹若隐若现——是守烛残党死士!
这群当年效忠钦天监的爪牙,如今成了星引阵的看门狗!
凌不语冷笑:“看来这群杂碎,真信了。”
谢兰因却没笑。
他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令牌,通体无字,一道裂痕横贯中央。
这是先帝亲授的如朕亲临令,持令可闯禁宫三日,龙武卫见令必退,是皇权最极致的凭证!
可他没有亮出完整令牌。
当着凌不语的面,他抬手,狠狠一折!
“咔——!”
清脆裂响划破死寂,令牌应声断成两截!
他将半块揣回怀中,另一半攥在掌心,抬眸看向凌不语,眸色深不见底:
“这半块,我曾交给一个女人。
她说,若有一天我愿为一人背叛天下,就把这半块,交给她。”
夜风骤然静止。
凌不语眯起眼,嗤笑一声,嘴上丝毫不软:
“现在才给?把我当收破烂的?”
嘴上讥讽,脚步却不自觉向前挪了半步。
她比谁都清楚这令牌的分量——
这不是通行符,是谢兰因一生傲骨的凭证!
他曾放言:“我谢兰因,只顺天下大势,从不为一人折腰!”
可如今,他亲手折断了自己的誓言。
为她。
她不会点破,也不能点破。
感情一旦摊开,就落了下风。
——
一直沉默立在旁的谢昭,忽然笑了。
他接过浸过汞油的布囊,将几片铜镜碎片小心揣入怀中,动作轻柔得像安放毕生执念。
“我去引开他们。”
他语气轻松,像只是去市集打壶酒,“反正他们要的是‘容器’,我再合适不过。”
凌不语猛地扭头看他!
谢昭曾是归真堂的活尸容器,被抽魂炼魄,湮灭意识多年。
如今他找回自己,却要主动踏入死局!
“你不必——”
“我欠这世间的,不止一条命。”
他直接打断,咧嘴一笑,眼底阴霾散尽,只剩少年桀骜与释然,
“记住,等火彻底烧干净的那天,我要在山顶喝酒——
你们,必须来陪我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就走,身影没入无边夜色!
不多时,一丝极淡的归墟波动从他身上散开——
那是容器独有的气息,足以骗过所有探测法阵!
果然!
片刻后,西线破空声炸响!
守烛死士全数追着谢昭的踪迹狂奔而去!
钦天监动了!
守烛人离岗了!
机会,来了!
凌不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她不能软,不敢软。
一分犹豫,就是全员陪葬!
她转向谢兰因,语气斩钉截铁:
“东华门,旧绣衣卫暗道,还能不能用?”
谢兰因点头,眼神恢复冷静算计,可深处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