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踮起脚尖,凑在他耳边低语,气息拂过他耳尖,
“连自己是火种传人这件事,都能瞒得滴水不漏。”
谢兰因的呼吸骤然一滞!
他望着她被火光映得发亮的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二十九年的权谋算计,全成了天大的笑话!
他本想把她当最锋利的棋子,控于股掌;
却没料到,这团火先烧穿了他的棋盘,连他藏在最深处、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,也被烤得发烫,无处遁形!
“走!”
他不再多言,攥紧她手腕,转身往密道狂奔!
背后守陵卫的呼喝声、兵器出鞘声,疯狂追来!
凌不语跟着他狂奔,掌心的铭牌硌得生疼,却舍不得松开半分。
狂风灌进她的衣襟,吹得那缕鹤纹丝线飘起,轻轻扫过谢兰因的手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放慢脚步,将她冰凉的手,紧紧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凌不语没挣,反而指尖微勾,轻轻拽住他的小指。
穹顶还在坍塌,碎石砸在他们脚边,溅起无数石屑,险象环生!
凌不语盯着掌心的铭牌,那八个字在火光里明明灭灭,晃得她眼晕。
她忽然想起谢兰因方才说的“同赴黄泉”,想起母亲虚影里的执念,想起这场千年骗局的核心——
双生之火,同生共死,非一人之命,是二人之约!
凌不语的脚步骤然顿住!
谢兰因跟着停下,转身看她,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关切与慌乱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她望着他眼底未褪的慌乱,忽然放声笑了,笑得张扬又狠戾:
“谢大人,你说——
这把火,是该烧到皇上的龙椅上,掀了这吃人的皇朝,
还是该先烧穿我们之间,这层遮羞的窗户纸?”
谢兰因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喉结狠狠滚动,再也压抑不住所有情绪!
他低头,狠狠吻住她的嘴角!
这个吻轻得像片羽毛,却烫得惊人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裹着藏了许久的心意!
“先烧穿密道,活下来。”
他拉着她继续狂奔,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,
“等出了这鬼地方,你想烧什么,想掀什么,我都陪你!
天下也好,命格也罢,我都陪你烧到底!”
凌不语任由他拽着狂奔,目光却始终落在掌心的铭牌上。
“谢氏血脉,亦承火种”——这八个字像一把钥匙,缓缓拧开她记忆最深处的锁!
她忽然想起前世当特工时,刻在骨子里的一句话:
最危险的陷阱,往往藏在最亲密的人身边。
可此刻,谢兰因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比她胸口的原初之火更烫,更让人心安。
凌不语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耳尖,忽然觉得——
或许这把火,根本不该只烧向敌人,
该烧得更烈,烧尽所有谎言,也烧明所有真心!
密道尽头的天光越来越近,刺眼的光亮穿透黑暗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凌不语盯着铭牌上的字,脑中突然闪过母亲虚影消散前的口型!
那不是在喊谢兰因的名字,是在看他腕间的珊瑚串子!
她猛地顿住脚步,谢兰因猝不及防,险些撞在她身上!
“怎么了?!”他转身看她,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。
凌不语望着他,忽然笑了,笑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与通透。
她晃了晃掌心的铭牌,声音清晰又冷厉:
“谢兰因,我突然想起来——
我娘最后看的,根本不是你,
是你腕上,我送你的那串珊瑚珠子!”
谢兰因一怔,下意识低头去看腕间的珊瑚串子!
凌不语趁机抽回手,指尖飞快在他腕间点了三下——
那是前世特工专属的摩斯密码,只有两个字:
小心。
谢兰因猛地抬头,眼底的慌乱瞬间褪尽,只剩下灼灼锋芒与笃定!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掌心,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:
我在。
密道外的天光彻底透进来,照亮凌不语掌心的铭牌,那行字亮得刺眼!
她望着那行“谢氏血脉,亦承火种”,忽然彻底懂了谢昭残魂的话——
双生誓约,从来不是一人献祭一人独活,
是二人同火,共破宿命!
狂风从密道口疯狂灌进来,吹得她发梢乱飞,衣袂狂舞!
凌不语抬眼,望向谢兰因的眼睛,眼底燃着焚尽一切的火:
“这把火,该从我们两个人,开始烧起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密道外突然传来震天钟鸣!
钦天监的阴寒气息铺天盖地压来,一道冰冷男声炸响天地,带着千年杀意:
“双生火已合,祭典即刻启!
传火使与谢氏血嗣,今日皆为炉中祭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