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夜寒透骨髓,冷风像刀子刮过肌肤,可凌不语的掌心,却烫得发疼!
膝头摊着那方墨色帕子,半开兰草刺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谢兰因身上的沉水雪松香,混着破庙的陈木霉味钻进鼻腔,刺得她心头发紧。
这帕子哪里是寻常擦脸的物件?
分明是藏着杀局的阵盘!
指尖无意识摩挲帕角,一处极浅的凸起骤然硌到指尖,特工刻在骨血里的直觉瞬间炸响!
凌不语眼神一厉,反手解下腰间银铃串——
十二枚玄铁小铃,刻满震频纹路,是传火使信物,更是她破解隐秘的杀器!
前世她靠声波共振拆过无数密锁密码,如今这串银铃,就是撕开谢兰因伪装的利刃!
“叮——”
清越铃音荡破破庙死寂,高频震颤瞬间扫过帕面!
下一秒——
帕子上骤然泛起刺眼金光!
极细的金线脉络从兰草花蕊疯狂蔓延,勾勒出一座倒悬祭坛图样,纹路狰狞,与观星台地脉的焚魂阵,分毫不差!
凌不语喉间发紧,浑身寒意直冲天灵盖!
这阵图她前世见过无数次——
以活人为炉,引地脉之火焚身,用血脉神魂做祭品,强行篡夺天命火种!
原来如此!
原来谢兰因说的“不想再算了”全是鬼话!
什么共燃火种,什么护她周全,全是包裹着糖衣的杀局!
他根本不是找什么共燃者!
他是要把自己炼成新的焚魂炉,用谢氏血脉做最后屏障,替皇室扛下引火之劫!
这个蠢货!
地脉之火一旦失控,连神魂都会被烧成飞灰,永世不得超生!
他以为自己是救世英雄,实则只是皇室养的最后一条死士狗!
“想当赴死的英雄?”
凌不语低笑出声,尾音涩得发苦,眼底却翻涌着彻骨冷意,
“谢兰因,你算错了一件事——我的命,我的局,从来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!”
夜风狂灌破窗,将帕子吹得哗啦作响,金线阵图在月光下疯狂跳动,像要择人而噬!
凌不语猛地扯下颈间铜片——
那是天机阁留给死士的本命保命符,藏着最原始的愿力纹路,是她压箱底的底牌!
她将帕角死死覆在铜片上,银铃再颤!
金线脉络与铜片暗纹瞬间重叠,阵眼节点被死死锁住,原本指向谢兰因的阵基,赫然出现一丝偏移!
破坏棋局太便宜他了!
凌不语要的,是篡改棋局!
她反手扯开衣襟,从蛛丝软甲内层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符纸——
这是她用前世特工记忆复刻的逆愿写影符,能强行反转阵法意志,反制布阵之人!
符纸边缘还沾着过往任务的干涸血渍,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的凶光!
凌不语毫不犹豫咬破指尖,刺痛瞬间蔓延全身,鲜血滴落在符纸上,迅速晕开成朱砂咒文!
她记得谢兰因的阵眼在观星台地脉核心,“引火归元”的唯一判定,就是谢氏血脉共鸣!
笔尖悬在半空,她没有半分犹豫,狠狠划下三行逆命血咒:
【双生血脉共鸣之时,阵心优先认主凌不语!】
【地脉之火引动之际,焚魂阵反噬布阵之人!】
【天命火种择主之日,谢氏血脉不得献祭!】
“你要烧,要献祭,要当英雄?”
凌不语对着符纸呵出一口浊气,血咒蒸腾成雾,尽数钻进帕子之中,
“可以!但规矩,得由我来定!
你递来的帕子,你布的杀局,我偏要剪了它、改了它、反制它!”
金线脉络瞬间扭曲,像被狂风搅乱的蛛网,阵图意志彻底被篡改!
凌不语抓起帕子,从腰间抽出短刃,咔嚓一声,狠狠剪断半幅!
焦黑残角被她随手丢在地上,任冷风卷成灰烬,
剩下的半幅,她没有犹豫,狠狠塞进心口,紧贴着跳动的火种!
布料贴着皮肤,带着她的体温,比胸口的原初之火更烫,像在她心口烙下一枚滚烫的印记!
“别以为几句真心话就能收买我。”
她对着满地残灰低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裹着斩钉截铁的狠戾,
“你若敢死在我前面,敢擅自赴死,
我便掀了这观星台,烧了这地脉阵,让你三十年心血,尽数付诸东流!”
夜枭的凄厉啼鸣打断话音,残月西沉,东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时辰到了。
谢兰因约她在西城水道闸口接应,妄图继续操控这场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