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出点心铺门槛,易中海心头就堵得慌。
上头的心思他清楚,真让行动队长周湾权撤,一来手底下那些单线联络的弟兄得受牵连,二来北平一站的活儿基本就得停摆。
就说那帮学生凑的锄奸团,不少行动都是行动队手把手教的,这帮娃子好多连枪都没摸过,真让他们动手杀人?
纯属扯犊子!
就算立马换个新队长,理顺队伍没个把月根本不可能。
可不撤也揪心,万一胡金蓝真叛变,周湾权被逮了咋办?
这时候,坐办公室的大聪明一拍脑门子:直接把胡金蓝做了不就完了?
外勤弟兄抛头露面挣口饭容易吗?
这帮当官的轻飘飘一道命令,背后可能就得填进去好几条人命!
杀胡金蓝?
说的比唱的好听!
真要动手才知道,难如登天!
先不说不知道这小子被关在哪儿,就算知道是宪兵司令部大牢,难道还真敢组织人劫狱?
小鬼子是豺狼,可不是缺心眼儿!
越想越烦躁,易中海快步赶回小市口的宅子换了身衣裳,径直往驻巡所去。
周三只瞧着他脸色不对,赶紧沏了壶花茶端过来:“易爷,喝口花茶顺顺气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,盯着茶杯忽然眼睛一亮。
娘的,忘了给高盛品送那套明代酒具了!
这老小子跟鬼子眉来眼去,又是京师警察厅的头头,说不定能套出点消息。
就算胡金蓝真叛变,宪兵队要抓人,也得靠巡警或是警署侦缉队帮忙。
就鬼子那点宪兵,撒北平城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,别说抓大活人,抓兔子都费劲!
说干就干,易中海抄起电话哗哗哗摇了几圈:“喂,接外三区警署!”
“您稍等。”
没一会儿,电话那头传来高盛品不疾不徐的声音,透着股子官威:“喂。”
易中海立马堆起笑:“署长,是我,小易啊!上回跟您提的那套明朝酒具,这两天忙着抓违规卖吃食的,差点给忘了!您晚上有空不?我给您送府上去?”
高盛品一听,语气立马热乎了:“哦,你说那套仿品啊,我也快忘脑后了!本来晚上有个局,我推了!你直接来家里,让你嫂子弄俩硬菜,咱哥俩喝几杯,我给你讲讲古董里的门道。”
“那敢情好!能听您点拨,以后我才能捡着好物件孝敬您啊!”易中海顺杆爬。
这话说得高盛品舒坦得没法说,跟三伏天灌了碗加冰的酸梅汤似的,从里到外透着爽。
又寒暄两句挂了电话,易中海琢磨起来,冲外头喊:“三只!”
“哎,爷!”
“跑趟琉璃厂,给我弄个大礼盒,内衬得是缎子的!”
“得嘞!”
说罢,周三只转身就跑。
人一走,易中海翘着二郎腿嘀咕:要是鬼子真让胡金蓝出来指认周湾权,自己能不能找高盛品申请去侦缉队?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干了胡金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