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被推开的声音,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郁枝耳边。
她猛地从地上弹起,慌乱地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痕,但那双红肿的眼睛和木盒大开的景象,已然昭示了一切。
许经年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车钥匙,显然是刚回来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郁枝惊慌失措、泪痕未干的脸上,随即,视线下移,精准地定格在那个被打开的木盒,以及散落在地的、属于她青春记忆的旧物上。
时间,仿佛凝固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,在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——从归家时的平静,到看清状况后的错愕,再到被触及最深隐私的震怒,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带着痛楚的冰冷。
那眼神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锐利,都要寒冷,像淬了冰的刀锋,直直刺向郁枝。
郁枝被他看得浑身发冷,下意识地想要解释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谁允许你动它的?”
许经年的声音低沉沙哑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、却依旧骇人的怒火。他没有咆哮,但那平静下的风暴,更让人心悸。
他一步步走进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。他无视了散落在地上的画和照片,目光死死地锁在郁枝脸上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……”郁枝语无伦次,巨大的负罪感和被他眼神刺伤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。
“只是什么?”许经年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弧度,“只是好奇?只是不信任?还是觉得,有权利窥探我所有的隐私,来印证你那些可笑的猜测?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郁枝心上。
“不是的!”郁枝猛地抬头,泪水再次涌出,“我看到了!那些东西……六年……许经年,你…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知道了真相的震撼和为他心碎的感觉,此刻与被他如此质问的委屈交织在一起,让她情绪彻底失控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许经年的眼神依旧冰冷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,“告诉你,我像个可悲的偷窥狂一样,收集了你六年的点点滴滴?告诉你,我答应结婚,是因为我早就认识你,对你抱有不该有的妄想?”
他的自嘲,像一把双刃剑,既伤己,也伤人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郁枝哭着反驳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明白!你明明……明明在意我,为什么又要让我那么难过?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可笑的替身?为什么宁可看着我猜疑痛苦,也不肯给我一句解释?!”
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结。那份深情,与他带来的伤害,形成了巨大的矛盾,让她无法理解,无法消化。
许经年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,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眼底翻涌着更加复杂的情绪,有痛,有怒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他猛地别开脸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: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更好。”
“不好!一点也不好!”郁枝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许经年,你娶的到底是我郁枝,还是一个你幻想中的、停留在六年前那个夏天的影子?!”
这句话,像一根毒刺,精准地扎进了许经年心中最敏感、最不愿被触碰的角落。
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、两人情绪都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刻,郁枝那部设置了只接听指定联系人的手机,却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的,是一个意外的名字——柳芊芊。
郁枝看着那个名字,愣了一下。她怎么会打来?
许经年的眉头也蹙了起来,眼神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