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，落在那把冰冷的步枪上，又缓缓抬起，看向卡特琳娜决绝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，他没有看到战术，没有看到胜率，只看到一种纯粹的、需要方向的意志。
他终于明白，在绝对的困境面前，一个明确的、能让所有人行动起来的“方向”，远比一个完美的、但永远无法实现的“最优解”更重要。
计算器，需要输入指令才能运行。
哪怕是最愚蠢的指令。
他缓缓站起，绕过桌子，走向通讯控制台。
“兹——”
轻微的电流声后，林凡的声音通过广播，传遍了聚落的每一个角落，传到每一个因绝望而麻木的幸存者耳中。
没有复杂的战术分析，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。
只有最简单，最冰冷的命令。
“全体成员请注意。”
“放弃所有主动出击计划。”
“以地热发电站为核心，收缩防线，立刻开始建立三道环形壁垒。”
“现在开始，执行A-7号‘固守’预案。”
命令简单、清晰，却充满了绝望的意味。那是放弃一切幻想，准备用血肉迎接碾压的姿态。
聚落里，沉寂了片刻，接着，沉重的脚步声、工具的碰撞声开始从各处响起，汇成一股压抑的洪流。
……
裁决者级侦察舰，舰桥。
费米·陈的全息沙盘上，代表天火聚落的无数光点，正如同受惊的蚁群，开始向中心收缩，构建起原始而笨拙的防御工事。
一名副官报告道：“长官，目标放弃了所有外围防御，正在执行一种最低效的、教科书式的堡垒化固守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费米·陈端起一杯红酒，轻蔑地笑了。
“当一个人的精神被彻底击垮，他的行为就会退化到最原始的本能。困兽犹斗，垂死挣扎。”
他看着沙盘上那个丑陋的、毫无美感的乌龟壳，摇了摇头。
“他放弃思考了。”
“游戏，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