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源创生的虚拟训练场内，一片纯白。
这里没有山川，没有建筑，只有绝对的静默和悬浮在空中的数据。
代号“夜-A-”的执行者站在纯白中央。她没有调阅费米·陈提供的任何战术地图，那对她而言是多余的干扰信息。在她面前，数十种材料的全息模型缓缓旋转：星舰级的合金管道、用于防御工事的聚合陶瓷、高强度的晶体玻璃。
她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短刃，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频率微微振动着。
她动了。
身影一闪，高频振动刃无声地划过合金管道的模型。她的战术目镜中，一行行冰冷的数据飞速刷新：切入角度37.1度，振动频率超赫兹，接触点温度瞬时变化，材料内部应力反馈……
她没有停顿，一次又一次，以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频率，反复切割着这些代表天火聚落防御工事的材料样本。她在用最原始的物理交互，建立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、关于“破坏”的数据库。
这里的每一种材料，都是她即将面对的“现实”。
……
天火聚落，地热发电站外围，焊接的弧光映亮了一张张满是汗水和油污的脸。
“加把劲！把这最后一块装甲板焊上去，咱们的乌龟壳就算焊死了！”
首席技师公输玖沙哑的吼声在巨大的涡轮机轰鸣中回荡。他最得意的弟子阿杰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正熟练地操作着焊枪，脸上黑一道灰一道，眼神却明亮得像淬了火的钢。
“师父，您就瞧好吧！”阿杰关掉焊枪，用袖子擦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，“这可是您亲手画的图纸，别说人了，就是晶镰螳螂的王来了，也得啃掉它两颗大牙！”
“少贫嘴！”公输玖骂了一句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，“焊死了，也得把人护住才算。去，检查一下三号蒸汽阀，那里的压力有点不稳。”
“好嘞！”
看着阿杰跑开的背影，公-输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。他守护的，从来不只是这台冰冷的机器。
……
虚拟训练场中，夜-A-停下了动作。
在她面前，一个由无数红线构成的、地热发电站的完整三维结构图已经生成。一条最优切割路径被系统高亮标记：避开所有承重结构，沿着维修管线无声突进，直达核心涡轮机。
预计耗时：7分13秒。
她的任务目标不是杀人，而是以最高效率抵达并破坏那台涡轮机。在这条路径上，所有可能出现的人类，都在她的战术评估中被标记为移动的、需要规避或移除的“障碍物”。
高效，精准，无情。
……
发电站的临时休息区里，刺耳的警报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膜上。
阿杰靠着墙，大口啃着一块难以下咽的营养棒，含糊不清地对坐在对面的公输玖说：“师父，您说……咱们能扛过去吧？”
公输玖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废旧零件打磨的小小的金属飞鸟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？”阿杰愣住了。
“闲着没事做的玩意儿。你不是说要给你妹妹做个玩具熊吗？没那个本事，先拿这个凑合。”
阿杰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金属鸟，粗糙的边缘磨得极其光滑，显然是花了很多心思。他用力地点了点头，把营养棒塞进嘴里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师父，等打跑了那帮孙子，我一定……我一定用咱们自己的技术，给我妹妹造一个全世界最棒的玩具熊，能飞，能唱歌，还能讲故事！”
“好小子，有出息。”公输玖笑着拍了拍他的头，“快吃，吃完去最后的巡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