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岩壁上，左肩的伤口像被烙铁烫过一般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撕裂的痛。指尖还攥着那片润骨藤叶，边缘已被冷汗浸软，掌心黏腻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，连抬手的劲都没有，只能任由血顺着臂弯滑落，在石面上滴出几团暗红。
妖兽退了，可我不敢松懈。它走时的眼神太阴狠，像是埋下了什么后手。我闭眼调息，试着运转体内残存的灵气，可刚凝聚一丝气流，识海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，仿佛有根细线在脑中来回拉扯。我咬牙停下，不敢再强行催动。
缓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撑起身子，挪到一块稍平整的岩石上坐下。背靠着冰冷的石面，总算能稳住身形。我伸手探入怀中，把最后那片润骨藤叶小心取出，轻轻按在伤口边缘。清凉感慢慢渗入皮肉，血流渐渐止住，但断裂的经脉依旧堵塞，灵气难以贯通。
我知道，这次伤得不轻。若不是系统自动触发防御，恐怕现在连坐都坐不住。可那道金光护罩来得突然，去得也快，事后毫无痕迹，连系统界面都没留下半点提示。我试着在识海中唤出卷轴般的界面，金色圆点静静悬浮，没有任何异常标记。
我盯着那光点，心念一动，尝试模拟刚才濒死的情境——想象妖兽再度扑来，利爪直取咽喉。可无论我怎么逼迫自己进入危机状态，系统都毫无反应。我又试着重现受伤时的身体感受，甚至故意用指腹划过伤口，让痛感加剧，可那层护罩始终没有再现。
看来，这机制不是随叫随到。
我收回心神，喘了口气。或许它真如我猜测的那样，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：一是生命受到直接威胁，二是我身处领地核心区域。而且，每次启动必然消耗某种资源，可能是修为，也可能是龙脉本源，甚至与每日“点化”机会有关联。
但现在最麻烦的是，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冷却时间。万一再有强敌来袭，系统不响应，我拿什么挡？
我抬头环顾四周。山谷里草木泛青，灵气比之前更浓了几分，几株新生的润骨藤在风中轻轻摇曳，叶片厚实发亮。这些灵植已与我建立微弱感应，仿佛是我延伸出去的触角。若是能在周围布下预警，倒是个办法。
我心中一动，忽然想到系统每日赐予的一次“点化”机会还没用。若将某株灵植或矿石点化为具有警戒功能的存在，或许能提前察觉危险。只是眼下伤势未稳，贸然使用点化，怕引发反噬。
正思索间，右手指尖忽然一麻。
不是伤口的痛，而是一种细微的震感，从地面传来，极轻，断断续续。
我立刻屏住呼吸，耳朵贴向岩壁。
远处，有动静。
不是风刮过草叶的声音，也不是野兽踩踏枯枝的脆响。那是脚步声，很轻，却带着节奏，像是有人在奔跑。紧接着，是一声兵刃交击的脆鸣，短促而急促，随即又被一声闷哼压下。
有人在外面打斗。
我心头一紧。这片区域荒芜已久，寻常修士极少涉足，怎会有外人闯入？难道是冲着这片灵地来的？还是纯粹路过？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没贸然起身查看。刚才那只妖兽明显开了灵智，懂得试探、疗伤、挑衅，说不定这是它设的局，引我离开庇护范围。若我一露头，它可能早已埋伏在外，等着我自投罗网。
可那打斗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吼，显然不止一人参与。其中一道气息微弱，像是受了伤，另一道则凶悍霸道，步步紧逼。我能听出，动手的双方都是修行之人，至少有天仙修为。
我悄悄挪动身体，尽量藏得更深些。右手仍贴在怀里，那里还有半块碎石，是我昨日随手捡的普通山石。只要我还在这片领地内，就能随时动用点化之能。若真是险境，或许可以用它制造一点变数。
地面再次传来震动，这次更清晰了。那人似乎正朝这个方向逃来，步伐踉跄，却未停歇。另一道气息紧追不舍，速度更快，压迫感十足。
我缓缓闭眼，不再依赖神识探查，而是放空心神，靠呼吸感知空气流动。风从西北吹来，带着一丝铁锈味，是血的气息。还有另一种味道，陌生而刺鼻，像是某种毒雾残留。
那不是妖兽身上的气味。
我睁开眼，眉头微皱。追杀者并非刚才那只山岳妖猿，而是另一个人。也就是说，这场冲突与我无关，至少目前无关。
可越是这样，我越不能掉以轻心。洪荒世界弱肉强食，今日他追别人，明日就可能掉头对我出手。更何况我现在重伤未愈，连站稳都费力，根本经不起第二次突袭。
但我心底又升起一丝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