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洞口外的黑暗,那股泥土翻动后的湿味还在,混着金属的冷意,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。洛璃已经闭上眼,呼吸平稳了些,但她左手搭在右臂上的姿势没变,肩伤还在影响她。
这味道不对。
不是风吹来的,也不是山林里该有的。它断断续续,像被人搅动后才浮上来的一样。
我想起之前被围的地方。那片灵地西侧,有块平石,上面刻着一圈痕迹,圆的,周围七个点,排得整整齐齐。当时只觉得奇怪,圈了领地之后也没出什么事,就没深究。可现在回想起来,那些妖兽为什么偏偏选在那里集结?为什么那头首领能模仿划地的动作?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袭的位置吗?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洛璃睁开眼,看向我。
“西侧山谷。”她说,“靠近那片灵气最浓的区域。”
“就在那儿,有一块石头。”我抬起手,在地上慢慢画出那个图案,“一个圆,七点环绕,像是某种标记。”
她坐直了些,目光落在地上的划痕上。
“你见过这个?”
“亲眼见的。”我说,“不是风化,也不是野兽抓的。是人为的,或者……至少是有目的留下的。”
她没说话,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,用指尖轻轻描了一遍那七个点的位置。
“七星镇脉引阵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在师门藏书里看过记载。这种布局,是用来压制地底躁动的龙气的。如果某处龙脉不稳,或是下面封着东西,就会设这样的引阵,把力量锁住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是说,那地方的地气本来就不正常?”
“不止不正常。”她摇头,“是被人动过手脚。那种阵法不会单独存在,一定有主阵眼,还有符纹连接地下。只是时间太久,表面痕迹可能已经被掩盖了。”
我想到系统提示过的龙脉波动异常。那时候我以为是自然起伏,现在看,更像是某种结构在缓慢崩解。
“所以那片地的灵气浓郁,不是因为天生好,而是因为……被压住了?”我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她说,“就像水坝拦住洪水,一时聚起大量水流。但要是坝体裂了,水就会乱涌。地气也一样。一旦禁制松动,灵气外泄,周围的生灵就可能受到影响。”
我明白了。
那些妖兽原本不该有那么强的感知力,更别说模仿我划地的动作。它们之所以变得不同,是因为长期处在紊乱的地气中,被潜移默化地催生了灵智。
而那头首领,守在那块平石旁边,不是为了占地,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坏那个阵眼。
它怕的不是我闯入,是怕我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
“它在看守。”我说,“那块石头,可能是阵法的关键位置。”
洛璃点头。“如果是七星镇脉引阵,第七个点通常对应主脉节点。只要那个点不动,整个阵还能维持。可要是有人强行改动,或者外界冲击太大……阵法就会进一步瓦解。”
我回想起那天的情形。我圈下领地时,确实引动了龙脉本源。虽然只是初步吸纳,但对一个已经脆弱的禁制来说,可能就是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。
也许从那一刻起,地下的平衡就开始倾斜了。
“我们以为是在开辟修炼之地。”我缓缓说,“其实可能是在撕开一道封印。”
洞里安静下来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,藤蔓轻轻晃动,影子在地上爬行。洛璃的手指还停在那七个点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她忽然问,“为什么偏偏是七个点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般的镇脉阵,多用九宫、八卦,取天地常数。七星布局极为少见,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使用——比如要对应天外星位,或者……封印的是非自然之物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非自然之物?”
“不是妖,不是魔,也不是人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古籍里提过,上古时期有过一次大地裂变,有些异物从地底钻出,后来被大神通者重新封回去。他们用的就是七星连珠的方式,借星辰之力镇压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所以那块石头上的刻痕,不是最近出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