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林间回荡，空气像是被压紧的棉絮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那五道黑影已经退走，速度快得没有留下一丝痕迹，连他们刚才踩过的枯叶都没有翻动半片。玄风的剑仍指着前方，手臂绷得笔直，指节泛白。
我没有动。
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，残留的魔气数据不断滚动。刚才那场交手太短，但足够我捕捉到一些东西——他们的动作同步，呼吸节奏一致，连魔气外放的频率都像是经过计算。这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，是长期训练出来的杀阵。
洛璃站在我左后方，双手还维持着水盾的姿态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她没说话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，等我下令。
“别追。”我说。
玄风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不甘，但他没开口反驳。他知道我不会无故叫停。
我蹲下身，手指划过地面。刚才被魔血腐蚀的泥土已经发黑结块，摸上去有种黏腻感。我把一点残渣捻在指尖，轻轻一搓，颗粒碎成灰粉，随风散了。
系统提示：检测到魂印残留，来源指向北域魔渊。
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沉。
魔渊不是普通魔修聚集地，那是上古时期被封印的禁地之一，传闻里面关着几个被天道镇压的大魔。如果这些人真是从那里出来的，那就说明，有人在暗中解开封印，或者……早就打开了。
“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我说。
洛璃低声问：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是试探。”我盯着北方密林，“逼我们用出底牌，看我们有多少实力，多少手段。刚才那一击，如果不是我提前点化了那棵树，现在我们已经被逼下断崖。”
玄风冷哼一声：“下次可不会这么巧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下一波不会是五个人，也不会只是围而不攻。真正的对手，才刚要露面。
我站起身，把视线投向钟声传来的方向。树影深处，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割裂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暗影。就在最深处，一道轮廓缓缓浮现。
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落下，周围的空气就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。他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大，黑袍垂地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脸上蒙着一层薄纱，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漆黑，无光，像是两口深井。
他停下脚步，距离我们还有三十丈。
“林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面，“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他知道我的名字。这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关注我。
“你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。”他说，“那个狼妖，青崖，他是帝俊安插在边防的暗桩。你以为你在行善，其实你在破坏一场平衡。”
我冷笑：“你们魔修也讲平衡？”
“我们讲利益。”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“帝俊想借周天星斗大阵吞并四方，而我想让这片大地重归混沌。你们的存在，打乱了我的计划。”
“所以你就派人来杀我？”
“不是杀。”他摇头，“是收。你的能力很特别，能在无形中掌控龙脉，还能点化万物。这种力量，不该浪费在一个小角色身上。”
我听得清楚。他知道系统的存在。
但这不可能。系统只有我能看见，连洛璃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。
除非……
他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可以叫我影使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暗影魔尊座下第三执事，负责清理所有可能威胁到主人布局的存在。”
玄风握紧了剑：“那你今天可以死在这里。”
影使没看他，只盯着我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算计怎么反击，怎么用那棵树再演一次突袭。但你忘了，这一次，我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股压力骤然降临。
不是灵压，也不是魔气，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像是整个空间都被凝固了。我的脚底传来震动，地面开始龟裂，裂缝迅速蔓延，朝着我们三人包围的位置合拢。
“守住位置！”我喝了一声。
洛璃立刻抬手，水盾在我们头顶展开，形成一层弧形屏障。玄风横剑在前，剑身嗡鸣不止，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压力。
我调动系统，准备激活第二棵预设的点化目标——右侧那株老松。只要它转化成功，根系就能撕开地缝，为我们争取移动空间。
可就在这时，影使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