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滴血，耳边是黑雾中传来的低沉呼吸声。
他们没走，也没有再冲上来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洛璃靠在石柱边，左手按着右肩，指节发白。她的眼神有些散，但还在努力维持法诀。玄风单膝跪地，剑插进裂缝里撑住身体，额头上的血混着汗水流下来，滴在衣襟上。
我也快到极限了。
体内的龙脉本源像被抽干了一样，每调动一丝都带来钻心的疼。镇魂玉在我手里发烫，清光已经变得微弱，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的力量。
台下的黑雾缓缓流动，八道身影藏在其中，若隐若现。那个拿血幡的男人站在最前方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脚微微抬起，又落下，动作很轻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我看见了。
他每次准备发动攻击前，都会这样踩一下地面。
不是随意的动作。
我闭上眼，回忆刚才的几次攻势。第一次怨魂扑出时，是他左脚落地后的第三息；第二次是从右侧突袭，也是左脚轻点之后，间隔九息；第三次……同样是这个节奏。
三波为一轮，每轮最后一击必从正面来，而且在他左脚落地后半息发动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他们不是乱打。”我低声说，“是有规律的。”
玄风喘着气抬起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睁开眼，看着他们藏身的方向：“每九息一次进攻，第三波一定是正面对我们。只要抓住时机，就能打断他们。”
洛璃皱眉：“你确定？刚才那几次……太乱了。”
“不乱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在用怨魂扰乱我们的判断，但主攻节奏一直没变。刚才那一波结束到现在，已经过了七息。”
我话音刚落，就看到血幡男子的左脚再次抬起。
“七、八……”我在心里数着。
玄风握紧了剑柄，指节咯吱作响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我喊出声。
玄风猛地拔剑跃起，剑锋划破空气，直斩前方空地。几乎在同一瞬，一道黑影从雾中窜出，还没完全成型，就被剑气劈中，发出一声尖啸，瞬间溃散。
成功了！
可不等我们松口气，两侧黑雾翻滚，两道怨魂同时扑来。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洛璃！”我侧身大喊。
她咬牙抬手，灵泉水汽在空中凝结成一层薄盾。两道黑影撞上去，发出刺耳摩擦声，水盾剧烈晃动，裂开几道细纹，但终究没有碎。
怨魂消散。
我们三人同时后退一步，靠在一起喘气。
玄风咧嘴笑了下：“你还真看出来了。”
洛璃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亮了些：“如果我们能一直预判他们的进攻……也许不用死守。”
“不只是预判。”我盯着台下，“他们在等我们出手，每一次攻击，都是在吸收我们的灵力波动。三段蓄能，然后释放。所以节奏才会这么固定。”
玄风抹了把脸上的血：“意思是，只要我们不出手，他们就发不了下一波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们不会一直等。一旦发现节奏被打乱，肯定会变招。”
话刚说完，台下的黑雾突然向两边分开。
血幡男子收回左脚，站直了身体。他手中的幡旗轻轻晃了一下，却没有再举起来。
紧接着，八个魔修的位置开始移动。不再是之前的对称分布，而是错开了角度，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变了。
他们在调整节奏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黑雾涌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，怨魂的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密集。这一次，没有明显的间隔，也没有固定的方位，仿佛随时都会从任何方向扑上来。
我知道，他们不想再按原来的套路打了。
但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。
“别急着出招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听我数数。三声之后，我们一起爆发灵力，打他们一个空档。”
玄风点头，重新握紧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