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耳边回荡，我手中的灵宝越来越烫，像是要烧起来。洛璃往后退了半步，玄风把剑横在身前，清瑶的手指捏紧了那块金属符甲。
雾的尽头，那座塔的轮廓清晰了一瞬，又模糊下去。可我知道它就在那里。
地面开始震动，不是塌陷，而是某种东西从深处推上来。空气变得沉重，呼吸都费力。我的神识刚探出一寸，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压了回来，胸口闷得像被石头砸中。
“不对。”我咬牙，“这不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光从塔的方向扫过，贴着地面横切过来。所经之处，泥土翻起，草木化灰，连空气都被撕开一条细缝。那光掠过刚才黑袍修士倒下的位置，尸体瞬间蒸发，连灰都没剩。
洛璃低呼一声，后退时脚下一滑。玄风伸手扶住她，两人同时趴下。清瑶直接扑到我身边，手里的符甲发出微弱的光。
“闭嘴！别说话！”我低声喝。
他们立刻安静下来。
那道光来回扫了三次，每次间隔十二息。第三次过去后，空气中浮出一些细线，灰金色，看不见来处，却慢慢往中间收拢，像一张网在收紧。
我盯着那些线，系统界面在我眼前展开，灵宝的共鸣频率和这些线有重叠。它们和骨镜碎片残留的能量波段一致，但更强，更完整。
“是归墟。”清瑶突然开口，声音发抖，“我师父说过……这种线叫‘引魂索’，谁碰上，魂就会被抽走。”
我没有回应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黑袍修士死了，骨镜碎了，但他们胸口的印记消失前闪了一下。现在塔出现了，引魂索也出来了。
死人触发了什么？
“玄风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用剑划地，三尺深，围成圈。”
他立刻动手，剑锋切入泥土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每划一下，空气中的压力就加重一分。
“洛璃，准备保命符。”
她点头，从符袋里抽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，指尖渗出血珠，滴在符上。符纸微微颤动，像活物一样吸干了血。
“清瑶，把符甲给我。”
她递过来，我接住的瞬间，符甲上的刻痕亮了一下。系统没有反应，但灵宝震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十二息过去，第四道光扫来。
这一次，引魂索跟着动了，朝着我们这边偏了一寸。
“来了！”我猛地将灵宝插入地面，心念一动，调出地主系统最稳定的三处龙脉节点。暖流涌上手臂，我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血雾，洒在灵宝周围。
血雾落地的瞬间，一圈淡金色的光盾升起，刚好罩住我们四人。
光扫过，盾面剧烈晃动，像水面被重物砸中。我和灵宝之间的连接差点断开，喉咙一甜，忍住了没吐出来。
“撑住了。”玄风喘气，“还能再来一次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我看向灵宝，它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截，“再有一次，系统供能就跟不上了。”
洛璃靠在盾边，脸色发白。她刚才那张符消耗不小，现在连抬手都有些吃力。
清瑶忽然抓住我的袖子：“林羽，那些线……它们在听。”
“听什么？”
“听钟声。”她抬头看我，眼里全是惊惧，“每一次钟响，线就收一次。刚才四次，间隔都是十二息。但最后一次，慢了半息。”
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它们在变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裂开一道缝，就在我们脚下。裂缝不宽，但很深，底下传来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念咒，又像是风穿过狭窄的洞穴。
清瑶的脸色变了：“这是……归墟启门咒的下半段。”
“你能听懂？”
“听不懂全句，但有几个音节……是我师父临死前念过的。”她咬住嘴唇，“他说，谁听了这咒，魂就会被标记，变成开门的祭品。”
我没有追问她师父的事。现在不是时候。
头顶的雾开始旋转，塔影越来越清楚。它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符文，和归墟印记一模一样。塔顶悬着一口虚影般的钟，形状扭曲，看不出材质。
第五道光即将到来。
“不能再硬扛。”我说，“进地缝。”
“太危险！”玄风反对，“下面不知道有什么。”
“外面更危险。”我盯着那口钟，“等它完全显形，我们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洛璃扶着墙站起来：“我信他。”
玄风看了看她，又看我，终于点头：“你先下，我断后。”
清瑶把最后一张防护符贴在自己胸口，我抓起灵宝，翻身跳入裂缝。
下面是斜坡，泥土湿滑，我滚了几圈才停下。抬头看，玄风正抱着洛璃往下跳，清瑶最后一个下来，刚落地就咳嗽起来。
我立刻用系统封闭入口。泥土合拢的瞬间，第六道光扫过地面，裂缝上方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几缕灰金线钻进来，碰到封口的灵光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最后消散。
我们松了口气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我说。
没人回应。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