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着没动，手还贴在裂开的石面上。这震动不像是攻击，也不像崩塌，倒像是有人在下面传递消息。我转头看向洛璃，她正望着阵法中心，眼神里没有慌乱，反而有一丝熟悉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她说，声音轻但清楚，“是地脉在回应我们。”
她把手中的玉符按进阵心裂缝。那枚玉符原本光芒黯淡，几乎要熄了，可刚一接触地面，就泛起一层淡蓝的光晕。震动慢慢平稳下来，节奏变得柔和，像是心跳。
我松了口气，肩上的力气也跟着泄了一半。刚才那一阵紧绷让我连呼吸都忘了，现在才感觉到肋骨处一阵闷痛，像是被重锤砸过。
妖兵已经冲到十步外。
玄风猛地睁眼，抓起断剑就要起身，但他动作一顿，嘴角溢出血丝。他受的伤比我重，强行出手只会让经脉彻底断裂。
清瑶靠在墙边，手指还在结印，但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没有颜色。她撑不了多久了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我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石，准备重新布防。可还没弯下腰，一道血光从斜侧劈来，直奔我的咽喉。
我没有时间躲。
眼角余光看见人影一闪。
洛璃扑到了我前面。
她扬起手，玉符爆发出一道光幕，把那道血光弹开。冲击力让她整个人撞在我身上，我们一起摔在地上。她的后背磕在碎石上，闷哼了一声。
我立刻扶住她，发现她嘴角有血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她抬头看我，笑了。“你还记得吗？”她说，“你说过要带我们活着回去。”
我记得。
那天她在山林里被三头妖兽围攻，我从天而降，用系统生成的灵盾把她护住。她也是这样看着我，说了一句一样的话。
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我能行，但她信了。
现在她明明虚弱得站都站不稳，还是挡在我前面。
我慢慢把她扶到一旁坐下。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手放在阵法节点上，继续输入灵力。她的手在抖，可她没停下。
我站了起来。
这一次我没有犹豫。
我抓起地上的石头，一块块插进裂缝，按照系统残留的数据重新排布阵眼。我的动作很快，手指被碎石划破也没感觉。我知道这阵撑不了太久，但只要能多挡一次进攻，就能让大家多喘一口气。
玄风看了我一眼，缓缓起身，站到我左边。
清瑶咬破指尖，用血在掌心画符。她的控妖秘术又要用了，哪怕这是最后一次。
妖兵又冲了上来。
三才阵推进得很稳，每一步都压着节奏。他们不再分散，而是集中力量攻一点。目标很明确——破阵，救人，再杀我们。
第一波冲上来的是五个先锋。
我刚布好的阵法亮起赤光，炸死两个。剩下三个被玄风拦下。他的剑虽然断了，但每一击都带着拼死的气势。一人倒下，第二人被清瑶用秘术控制，反手砍向同伴。混乱出现了。
但他们很快调整阵型。
第二批妖兵绕到右侧，试图从高地处包抄。
我正要过去，听见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林羽。”
是洛璃。
我没回头，只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别硬撑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能行，但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你救过我很多次。这一次，换我来帮你。”
我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坐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手还在往阵法里输灵力。她明明连坐直都很吃力，却一直在坚持。她不是为了活命才撑着，是为了让我们都能活下去。
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我不再觉得累。
我把最后一块石头按进阵眼，双手拍地，催动系统残存的权限。阵法再次亮起，比之前更亮。赤色光幕扩散出去，逼退了右侧的妖兵。
玄风喘着气走到我身边。“还能打吗？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他们敢来，我们就敢挡。”
清瑶也挪到了阵心附近。她靠着一块石头，手里捏着符纸，随时准备再控一批妖兽。
妖族暂时退到了二十步外。
他们没有散开，也没有再冲锋，而是列阵等待。三才阵还在运转，但节奏变了。他们在观察，在找我们的破绽。
我知道下一波会更猛。
我走到洛璃旁边蹲下。“你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？”我问。
她笑了笑。“因为你值得我相信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。
我看了看四周。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碎甲，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味。我们的人都快到极限了，可没人后退。玄风握着断剑，清瑶手指还在动，就连那些受伤的修士也默默站了起来，守在阵后。
他们不是因为我强才留下的。
是因为他们信我，就像洛璃信我一样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阵前。
“听着！”我对所有人说，“他们想让我们崩溃，想让我们自己放弃。但我们不会。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，这个阵就不能破！”
没有人喊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