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踩在碎石上，沙沙作响。我走在最后，手按在腰间，那里还残留着战斗后的酸胀。玄风在我前面半步，断剑拖在地上，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清瑶靠在洛璃肩上，脚步虚浮，但没有停下。我们谁都没说话，只是一步步往回走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远处战场的烟尘还在飘，但不再有妖气涌动。他们没追。也许是我们刚才那一战让他们也付出了代价，也许是他们在等什么命令。我不敢放松，心念一动，胸前的迷踪幡轻轻晃了一下，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我们四人裹住。神识扫过四周，没有察觉到追踪的气息。
进了领地边界，我立刻激活系统。古卷般的界面在眼前展开，手指划过核心区域，一道微光从地下升起，迅速扩散成圆形结界。灵气开始流动，比外界浓了数倍。这是静息结界，能加速恢复，也能屏蔽外来的探查。
“先安顿下来。”我说。
洛璃扶着清瑶走向居所，动作很慢，但她没有喊疼。玄风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，把断剑插进地面，盘腿坐下。我看了一眼他的手臂，布条上的血已经干了，但伤口还没愈合。
我走进主殿，在龙脉交汇点盘坐。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，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。我闭上眼，引导地脉温流缓缓注入四肢百骸。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，慢慢扩散开来。
过了不知多久，我睁开眼。外面天已全黑，庭院里的灯亮了几盏。我起身走出大殿，看见洛璃坐在小池边，双手放在膝上，呼吸平稳。她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“清瑶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睡了。”她说，“神识太损，我给她用了安神法，至少能撑到明天早上。”
我点头，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。玄风已经不在门口，我转头看向练功场，他正站在那里，左手握着断剑，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劈斩动作。虽然慢，但每一剑都带着劲风。
我走过去。
“别勉强。”我说。
他停下，擦了把汗。“不练会僵。”他说，“刚才那种情况再来一次，我不能只靠突破撑着。”
我看了他一会儿，从怀里取出三粒凝元露。这是今天系统生成的，由龙脉精华凝聚而成。我递给他一粒。
“含着，别吞。”我说，“一个时辰后经脉就会通开。”
他接过，放入口中，苦得皱了眉。“你呢？不用？”
“我直接引地脉。”我说，“效果更快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继续练剑。我没拦他，转身去了清瑶的房间。门没关，她趴在桌上，手里还拿着笔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我轻轻拿走笔，给她盖上外衣。
回到庭院，洛璃已经站起身，朝我走来。
“你发现那个符号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三道弧线围着一口井，下面一只闭眼。”我说，“我在玉符里看到的。不是妖族的标记，也不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一部分。”
“它代表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它出现在多个妖帅的神识里，说明有人在统一操控。他们的进攻节奏、时间点、兵力分配，都不是随机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所以我们之前打的，其实不是妖族本身？”
“是傀儡。”我说，“真正的敌人躲在后面，用这场战争搅乱气运。只要我们的领地一直被攻击，龙脉震动，封印就会松动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休息。”我说，“然后反查。”
她没再问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我们都拼到了极限，结果发现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。这种感觉不好受。但我不能让她陷在里面。
“坐下吧。”我说。
她靠着树干坐下。我也坐在她旁边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进这片领地的时候吗？”我问。
她笑了笑。“当然。那时候你还不会布置结界，我一进来就撞上了禁制，头发都被烧焦了一截。”
“你当时骂了我十分钟。”
“活该。”她说，“我还以为你是骗子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带我看了第一处龙脉节点。”她说，“光从地底升起来，像春天的河面。”
我点头。“我们一路打过来，不是为了守一块地。是为了能站着说话，而不是被人推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