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灵简上那条扭曲的线，手心全是汗。清瑶刚才哭过，眼下还泛着红，但她没停下笔，指尖在符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。洛璃坐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一枚丹药残渣，轻轻放在露天药炉的边缘。玄风已经带人出发，脚步声远去后，整个院子安静下来。
神识链接还在，我能感觉到他们三人的意识像微弱的光点，连在我这边。这种连接很耗心神，但我不能断。一旦松开，那些画面会立刻卷土重来。
我闭眼，把注意力沉进识海。五彩石碎片的法则还在流转，那句“心念一致，则万脉同频”反复回响。这不是单纯的防御，是共鸣。只要我们四个人的念头同步，外来的干扰就钻不进来。
我开始调整呼吸，一呼一吸间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走同一个节奏。然后我轻轻碰了一下洛璃的意识。她立刻回应，把自己的频率对了上来。接着是清瑶，她有点抖，但还是稳住了。最后是玄风，他的气息最粗，像一头被惊动的兽，可当他察觉到我们在等他，也慢慢压下了躁动。
四股灵力终于合流，形成一个闭环。外界的波动还在，可再也撕不开口子。
我睁开眼，额角的汗滑到下巴才滴落。我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。那个法宝还在运作，它靠的是情绪和动作反馈。我们刚才的挣扎给了它足够的信号，它一定还在等着下一次爆发。
“听我说。”我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转头看我。“接下来我们不动真格的，只做假象。”
清瑶抬头，“你是说……骗它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它想看我们忙，我们就让它看。但它看不到真相。”
我让清瑶把之前记录的阵法演练重新播放。她用符文把旧的灵力轨迹复制出来，在外围不断释放高强度波动，模拟一群人正在训练合击术。那些痕迹看起来真实，其实没人动手。
洛璃点头，明白了我的意思。她把炼丹的残渣分成几堆，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位置，再撒一点新的粉末，让外面的人以为她在不停炼药。真正的炼制全改到了地下密室，那里没有灵力外泄。
玄风回来后，我让他带队绕行三百里，途中留下明显的足迹和灵息，装作有外援抵达。他们走得很慢，故意让痕迹清晰可查。等他们折返时，我又让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进入领地，制造多次出入的假象。
我始终坐在主阵眼不动。神识链接由我维持，我不敢松懈。每过一刻，我都检查一次四人的状态。清瑶的手指在发麻，但她咬牙坚持。洛璃的脸色有点白，可她一直在调整呼吸，不让自己的波动异常。玄风靠着柱子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，其实是在压制体内翻腾的杀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通幽灵简上的轨迹开始不稳定。那条线原本是断续的，可现在变得杂乱无章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，忽长忽短。我盯着它，心跳加快。
它在拼命接收信号。
我们制造的假动作太多了。虚假的训练、虚假的炼药、虚假的巡逻，全都在往它那边送数据。它分不清真假，只能一股脑地吞进去。
它的频率变了。
一开始是缓慢的震动，后来变成急促的跳动，最后几乎是在颤抖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挣扎，像是要抓住什么，可抓不住。
“快了。”我在心里说。
我没有下令停止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要让它吃撑，吃到自己爆开。
清瑶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，眉头皱了一下。我知道她又看到了什么。她的手指微微抽搐，笔尖在符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。
“别理它。”我传音过去，“那是假的。”
她咬住下唇，点了点头，继续画。
洛璃的气息有一瞬的紊乱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残渣，眼神恍惚了一瞬。我立刻把一道灵力送过去，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意识。她猛地回神，把残渣放好，继续布置下一个点。
玄风的拳头握紧了，指节发出声响。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像是要扑出去。我直接切断其他连接，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