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掌心还贴在阵眼的石面上,皮肤发烫。那股被压制许久的疲惫从四肢深处涌上来,但我没动。远处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落在药炉边,丹药残渣闪了一下。
洛璃站在我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布,轻轻擦去炉沿的灰。她动作很慢,像是怕吵到什么。清瑶靠墙坐着,笔掉在脚边,人已经睡着了。玄风站在院门口,背对着我们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我知道,刚才那场较量过去了,可事情还没完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丝灵力收回识海。五彩石碎片的法则还在流转,地脉的跳动逐渐平稳。系统界面在心中展开,领地轮廓清晰可见,边界处有几处微弱的波动,不是攻击,是探查。
有人来了。
不止一股气息,在三十里外徘徊,不进也不退。他们没有发动阵法,也没有释放敌意,只是站着,像在等一个信号。
我站起身,膝盖有些发沉。洛璃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担忧,也有询问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我说,“是来看结果的。”
清瑶醒了,揉了揉眼睛,捡起笔。她声音还有点哑:“谁会在这个时候来?”
“等我们倒下的人。”玄风转过身,“但现在,他们改主意了。”
我没说话,走到院子中央,抬手打出一道灵印。虚空夹层微微震动,领地的轮廓向内收缩三成,外层屏障变得模糊不清。这是系统的隐藏机制,能骗过大多数神识扫描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我说,“但别让他们进来。”
玄风点头,立刻带两人出发。这次不是巡逻,是记录。他要记住每一个靠近者的面孔、气息、停留时间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波人到了边界。
三艘飞舟悬停在百丈外,船头立着几道身影。为首的是个穿青袍的老者,手持一杆旗,旗面绣着断剑图案。北原剑宗。我认得这标志,半年前我们在西岭遇见过,当时他们只问了一句“你可是得女娲垂青之人”,便转身离去。
现在他们回来了。
老者拱手,声音不高,却传遍整个山谷:“听闻林道友破魔卫道,特来致意。”
我没有回礼,也没出声。洛璃上前几步,行了一礼:“多谢前辈远道而来,但领地初定,不便迎客。”
老者笑了笑,挥手让身后弟子抬出一口箱子。“此为北原寒铁精三斤,可助阵基加固。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箱子打开,黑光沉沉。
我用系统扫了一眼,材料是真的,没有异常。但这份“刚好”来的善意,让我更警惕。
又过了两个时辰,南荒药谷的人到了。他们没带兵器,背着药篓,送来十株百年紫心藤和两瓶固魂露。带队的是位中年妇人,说话温和,却一直盯着主阵眼的方向。
傍晚时,东溟水府的使者驾浪而来。他们直接在湖面列阵,七人踏水而立,呈北斗之形。领头青年抛出一枚玉珠,落入护界光幕前的空地。
“水府避世久矣。”他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,“今见正道将兴,愿借一脉之力。”
玉珠落地,化作一片水镜,映出海底洞府的虚影。那是他们的信物,也是试探——若我们贪图其秘地,便会伸手去碰。
我没有动。
清瑶低声说:“他们在等你回应。”
“我不回应,就是回应。”我说,“想合作的,不会因冷落退走。想占便宜的,给多了反而生贪。”
夜深了,边界外仍有动静。
我坐在阵眼旁,闭目调息。系统提示:【检测到三处龙脉轻微震荡,方向分别为西北、东南、正南】。这不是自然波动,是人为牵引。
有人在试我们的底线。
第二天清晨,玄风带回消息:昨夜共有九波势力靠近,七派留下赠礼,两派无故绕行三圈后离去。其中南荒药谷的一名随从,在交出紫心藤时,袖口闪过一道红纹。
我立刻调出通幽灵简的残留记录,比对那红纹的频率。果然,与之前被毁的神秘法宝有微弱共鸣。
“送礼的人里,有内鬼。”
清瑶脸色变了:“他们是盟友,还是敌人派来的?”
“现在都是盟友。”我说,“但有些人,心里另有打算。”
我让洛璃继续接待,态度如常,茶水不断。但所有赠礼全部封存,未经系统确认不得启用。同时,我召集玄风和清瑶,在密室定下三条规矩。
第一,指挥权归我,不动摇。
第二,领地核心区域,外人不得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