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旗杆上的布条哗啦作响。我站在平台边缘，盯着前方那片扭曲的空气。刚才地下那人只是开始，真正的阻碍在前面。
洛璃走到我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玄风收剑入鞘，目光扫过前方山壁。我们都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三个人顺着山道前行，脚下石阶忽然断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光幕。我抬手拦住身后两人，蹲下身，指尖触地。一股阻力从掌心传来，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墙。
“有阵法。”我说。
洛璃闭眼感应片刻，“水气被压得很低，但东南角有一丝波动。”
玄风抽出剑，剑尖轻点光幕边缘。一道波纹荡开，随即整片区域亮起红纹。他迅速收剑后退两步。
“不能硬碰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靠在岩壁上，肩上的伤还在隐隐发紧。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，但现在没时间调息。我闭上眼，调动识海中的系统界面。古卷般的图谱展开，百里内的地脉线条清晰浮现。
清瑶留下的那种节奏感还在脑海里。我试着将它代入阵法运行轨迹中，发现每九息一次，地底灵流会有短暂停滞。就在那个瞬间，阵法节点的能量最弱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睁开眼。
“这阵不是死的，它会喘气。”我指着地面，“每次运转到第八息半的时候，核心会松一下。我们要在那半息里动手。”
洛璃看向东南角，“那边水行最弱，如果选突破口，应该是那里。”
玄风点头，“我去引开它的反应力，你找机会切入。”
我摇头，“不，你守后路。一旦失败，我们必须能退回来。”
我取出一枚玉符，这是昨天系统点化的最后机会。原本只是普通材料，现在却带着一丝先天气息。我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，玉符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。
“这是窥阵符，能照出阵眼真形。”我把玉符贴在额前，视野顿时变了。光幕中的符文开始分层，一层套一层，像无数环扣在一起的锁链。中间有个黑点，每隔九息闪动一次。
就是那里。
我站起身，对两人说：“等我信号。第八息时，洛璃往东南角引一缕水气，让它偏移一点重心。玄风准备好接应，别离太远。”
他们各自站定位置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进光幕的瞬间，阻力增强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拉扯着，试图逆流。我咬牙稳住经脉，一步步向前。第二步落下时，阵法开始反击，光幕泛起涟漪，红色符文逐一亮起。
第三步，肩上的伤口猛地一抽，疼得我眼前发黑。我撑住膝盖，没停下。
第四步，第五步……我已经深入阵心范围。
第八息开始了。
我盯着识海里的倒计时，同时用余光看洛璃。她双手合拢，掌心凝出一滴水珠。轻轻一弹，水珠飞向东南角。
光幕晃了一下。
阵法重心偏移的刹那，我冲向预定位置。第七息结束，第八息即将过去。
半息。
我举起玉符，将全部灵力灌入其中。玉符炸开一道白光，直射阵眼所在。原本隐藏的核心节点暴露出来，像个旋转的黑洞，周围缠绕着五色光带。
就是现在。
我抬手打出一道灵气，顺着那半息的停顿刺入节点内部。
嗡——
整座大阵剧烈震颤，光幕扭曲变形，红纹一条条崩裂。我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，背部撞上岩壁。喉头一甜，我强行咽下血沫。
玄风冲上来扶住我，“破了？”
我抬头看去。
光幕正在消散，露出后面的山体。一道石门出现在崖壁中央，半掩着，上面刻着残缺的符文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，看不出深浅。
“破了。”我抹掉嘴角的血。
洛璃走过来查看我的伤势，“你还撑得住吗？”
我推开她的手，自己站起来，“没事。这点伤不算什么。”
玄风走到石门前，伸手摸了摸门框，“没人守，也不像有陷阱。”
“正因为这样才奇怪。”我说，“这么重要的地方，不可能完全不设防。”
洛璃环顾四周，“也许阵法本身就是最大的防护。能到这里的人太少，所以后面反而放松了。”
我走到门前，伸手推了一下。
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，缓缓开启。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，两侧墙壁上有熄灭的灯槽。空气很静，没有风，也没有声音。
玄风抽出剑，走在前面探路。我跟在他后面，洛璃殿后。阶梯不长，走了不到二十步，就到了一处开阔空间。
地上铺着石板，缝隙间长着暗绿色的苔藓。正对入口的墙上有一块石碑，字迹模糊，只能辨认出几个残痕。
“这里……”洛璃刚开口，突然停下。
我察觉到不对劲。地面的苔藓颜色变了。刚才还是绿的，现在泛出一丝灰白。
我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