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光散去，南门外的空地恢复寂静。我仍站在祭坛中央，手贴阵眼，系统界面浮在眼前。波形图还在跳动，那道来自千里外的回应信号已经消失，但轨迹残留的数据仍在刷新。
清瑶的声音从塔楼传来：“接收端开始移动了，速度不快，方向不定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她不需要我回应，知道该做什么。记录板上的笔尖滑动加快，她在重新校准监控范围。
洛璃走过来，站在我左侧半步的位置。她的指尖微微发凉，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腕。这是我们在战时约定的暗号——有异动，但未确认威胁。
我点了下头。
玄风从城墙那边跃下，落地时没有声音。他走到结界边缘，盯着老子弟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，才转身说：“他袖口的动作不是偶然。第二次比第一次多露了半寸布角，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。”
“他在传递信息。”我说，“不只是给我们看，也是给接应的人看。”
清瑶翻页的手顿了一下。“我们说的话，已经被听到了。”
“不止是这次。”我看向虚空夹层中的灵脉网络，“从他第一次出现，可能就在传。”
洛璃低声问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系统正在运行一项新指令：将所有领地内的通讯频段全部切换至加密通道，用预设代号替代真实语义。这个过程不能出错，一旦被察觉，对方就会意识到我们已经识破。
“所有人记住第一条规则。”我说，“从现在起，不准用神识传音，不准单独行动，不准在无人值守区域停留超过十息。”
清瑶点头，在纸上写下三个字：静默令。
玄风皱眉。“就这么躲着？”
“不是躲。”我说，“是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里有不满，但没再说话。他知道我现在说的每一句，都不是临时起意。
洛璃轻声说：“我会调整寒潮节点的输出频率，让灵气流动看起来和平时一样。”
“好。”我看向塔楼，“清瑶，把假信号继续放出去，内容换成‘动摇中’。”
“要具体点吗？”她抬头。
“就说……我在考虑加入大宗门的好处。”我顿了下，“但还没决定。”
她提笔就写，动作很稳。这孩子比我想的更冷静。上次遇袭时还会发抖，现在能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编造假情报。
玄风冷哼一声。“你还真演上瘾了？”
“我不演，他们就不会再来。”我说，“他们会换别的办法，比如直接动手，或者派更多人。”
他握紧剑柄。“那就打。”
“打可以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我们得知道对手是谁。现在只有一个接收信号的人，位置不明，身份不明。我们一动，就会暴露底牌。”
他咬牙，最终松开手。
我知道他在忍。他喜欢直来直去，不喜欢绕弯子。可现在的局面，容不得硬拼。
清瑶突然抬头。“信号又出现了。”
我立刻看向系统界面。红色预警线在千里圈层边缘闪烁，一次低频震荡，持续时间不到两息，随即中断。
“不是同一个来源。”她说，“这次更远，至少三千里的距离。”
“接力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在层层传递。”
洛璃皱眉。“这么多人？”
“不一定都是人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预设的阵法，或者是死物传信。”
玄风眼神一凛。“你是说，有人布了个网，专门用来监听你？”
“从他第一次登门就开始了。”我看向南门外那片空地，“他们想知道我能走多远，能守多久，有没有靠山。”
清瑶小声说：“那我们现在说的这些……会不会也被听到了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说的每句话，都只能是表面意思。”
她低头，在纸上划掉刚才写的几行字，重新写了一组代号。
“晨露=危险临近。”
“山雾=虚假情报。”
“晚星=行动开始。”
她念了一遍，抬头看我。
我点头。“可以用。”
玄风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们搞这些弯弯绕，我记不住。”
“你不用记。”我说，“你只管做你自己。该骂就骂，该怒就怒。他们如果观察你，会觉得你是最真实的那个。”
他咧嘴一笑。“那我可不会客气。”
“别过头。”我说，“别让他们觉得你失控。”
他耸肩。“我知道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