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在吹,观星台的石栏有些凉。清瑶站在我身后没走远,手里还抱着那块记录板。她刚才说的那句话,像一根细线缠在心头。
我盯着天空,那一颗变亮的星已经不动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。一道青光从天而降,不急不缓,落在领地南门之外。没有震动,没有声响,连空气都只是轻轻晃了一下。
我知道是谁来了。
转身走下台阶,脚步比平时慢半拍。这是计划里的节奏——不能太紧张,也不能太随意。我在拐角处碰到了洛璃,她正往这边来,看见我点了下头,什么也没问。我们一前一后进了议事厅。
玄风已经在了,坐在靠墙的位置,手放在膝上,眼睛闭着,但我知道他醒着。清瑶随后进来,把记录板放在桌上,手指在边缘轻轻敲了两下,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:系统已开启监控。
门开了。
那人走进来,青袍玉冠,步子稳得像是踩在某种规律上。他的脸很平静,眼神却一直在扫整个房间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林羽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元始座下,姜明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等了三息,才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他笑了下,坐到主位对面。这个位置本来是留给客人的,但我们从没真正用过几次。今天它有了意义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更沉得住气。”他说。
“你来得也比我想象中快。”我回。
他点头,似乎对这个回答满意。“七日前老子门下访你,五日前有散修探你边界,昨夜星辰异动。这些事,都不是巧合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表面不动,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洛璃泡的,温度刚好。这杯茶是我给自己留的缓冲时间。
“你说的这些人和事,我不全知道。”我把杯子放下,“有人来过,说了些听不懂的话,走了。外面有什么人看我,我也管不了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停了两秒。“你不否认被关注?”
“没必要。”我说,“看得见和看不见,结果一样。他们想看,就让他们看。”
他轻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,放在桌上。玉简泛着微光,能看出品级不低。
“这是玉虚宫藏典中的《正源诀》,可助金仙境以下修士稳固道基,破除杂念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点头,此物归你。不仅如此,你可带三人入昆仑听道三年,期间由我亲自引路。若表现优异,有望列入内门。”
条件比我想的还要好。
但我不能答应。
我伸手碰了下玉简,没拿起来。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感觉,确实是真品。
“你们为什么选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没依附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妖族压境时你独自守地,老子派人来你没立刻投靠,散修试探你也不反击。这种人,要么蠢,要么有想法。我看你不蠢。”
我摇头。“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定。”
“加入阐教不是交命。”他说,“是借势。你现在这点地方,撑不过一次大劫。只有靠山,才能活得久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“如果我不想活得久呢?”
他皱眉。
“我是说,如果我的目标不是活下去,而是守住现在的东西呢?”我指了下脚下的地面,“这里每一寸都是我自己打下来的。人多了,规矩变了,它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外面都在传,老子对你有兴趣。”他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有人说他已经下了召令,要你入首阳山。”
我装作一愣。“谁传的?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猜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要是真的知道,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?”我苦笑,“我现在连自己下一步走哪都不清楚,哪敢想进什么山门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变化。
那种变化很细微,像是怀疑,又像是确认了什么。
“其实。”他慢慢说,“我们也不是非要你马上决定。你可以考虑三个月。这期间,我会留在东岭,随时等你消息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知道我在演,我也知道他知道。但我们都不拆穿。
这就是现在的局面。
他站起来,准备走。走到门口时停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?比如改动阵法核心,或者吸收大量龙脉之力?”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一切照常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出门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听见外面的风声再次变得均匀。那是结界恢复平静的声音。
“他走了。”清瑶小声说。
我没有回应。而是抬起右手,在空中划了一道符。符令落下,沉入地下。防御层级再次上调,但外表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洛璃。”我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记下刚才那段话,尤其是‘改动阵法’和‘龙脉之力’这两句。重点标红。”
她点头,拿出随身的册子开始写。
“玄风。”我又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