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议事厅的桌角，我正看着清瑶递来的记录。三个人在夜里听见了经声，其中一人已经开始用陌生的呼吸法调息。那不是我们教的。
洛璃站在一旁，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面：“他们不再只是放声音进来，是在找能被带进去的人。”
玄风一掌拍在门框上，震得梁上灰尘落下。“有人自己往陷阱里跳？查出来是谁，关起来！”
“不能只靠关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听的是梦里的声音，醒来就忘了内容，只记得那种平静的感觉。人一旦贪图平静，就会放松警惕。”
清瑶抬头：“我已经把三人安排进了隔离区，每日由巡守盯着吐纳节奏。可……这样下去，大家都会怕睡觉。”
我没说话。地主系统的界面在意识中展开，灵息镜传回的数据还在跳动。南门外埋下的玉符有了反应，轻微共鸣持续了整整一夜。对方知道那是假的，现在要动真格的了。
就在这时，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。
那块青色的玉佩是前几日通天教主门下弟子留下的。他走时随手放在桌上，说是个信物，防小人不防大敌。我一直没取下来，也没在意。
此刻它却自己亮了起来。
一道青光从玉佩中渗出，没有炸开，也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是静静融入我的识海。紧接着，一段文字浮现在脑海里——“剑气藏音，以煞破妄”。
八个字落下，玉佩碎成粉末，顺着衣角滑落。
我闭眼，那段信息自动展开成一篇口诀。名为《九曲斩邪诀》，不是用来打人的，是专门对付声音类幻术的。它教你如何把剑意藏进呼吸里，在听到异声的瞬间，用自身煞气斩断外音入侵的路径。
这不是普通功法。这是针对眼下情况，量身送来的破解之法。
我睁开眼，立刻叫来三人。
“我们有办法了。”我说，“不是硬挡，是反切。他们用声音钻梦，我们就用剑气割断那根线。”
洛璃问：“怎么传？这功法需要根基。”
“不需要人人都会。”我说，“只要几个人掌握，能在关键时候出手就行。”
我拿起笔，在竹简上写下口诀的核心部分。只写前四句，足够入门，也足够发动一次斩音。多了反而容易被察觉意图。
清瑶马上开始誊抄。她手有些抖，但一笔没停。
玄风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，忽然说：“这字迹……有点像那天来的那位师兄写的。”
我点头。“是他留的路。”
“可他没说会有这一天。”玄风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上面的人让来的吧？”
我没回答。但我心里清楚，通天教主那一脉，早就看懂了我的路。他们不喜依附，讲究万类霜天竞自由。而西方教那一套，是要所有人低头念经，归于一统。道不同。
所以这一招，是暗中递来的刀。
当天下午，我们在悟道场深处设了传功点。只叫来五名心性最稳的骨干，每人发一份简化口诀。我不讲来历，只说这是新研出的防侵之术，练成后负责夜间巡查。
玄风第一个学会。他本就习剑多年，对煞气掌控极熟。我演示一遍呼吸节奏，他跟着试了一次，剑未出鞘，但空气中传来一声裂帛般的轻响。
那是剑气割开虚音的声音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。
洛璃在一旁记录时间与波动频率，发现每一次斩音成功，灵息镜上的异常波纹就会退缩半寸。不是暂时压制，是真正被逼退。
“他们在收线。”她说，“可能察觉到有人能切断连接了。”
“那就多切几次。”我说，“让他们知道，这块地不是可以随便伸手的地方。”
入夜后，我们按计划布防。
每两个时辰轮换一组人进入悟道场中心静坐，作为诱饵。外围由掌握《九曲斩邪诀》的人潜伏，一旦发现有人呼吸节奏偏移，立即发动斩音。
第一波出现在丑时初刻。
灵息镜警报刚响，我就看见一名弟子眼皮微颤，嘴唇轻轻开合，像是在默念什么。他没睁眼，但身体已经开始按照某种陌生节律吐纳。
我抬手，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埋伏在侧的玄风瞬间出手。
他没有喊，也没有拔剑，只是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呼出。那一口气带着极细的锋芒，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形弧线。
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