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瑶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，墨迹在竹简边缘晕开一小团。她没抬头，只是轻声说：“还在写审核标准的事。”
我看着她面前摊开的记录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、时间、停留天数。这些人来自不同方向，背景各异，但都曾坐在明心台的石面上，安静地待过一阵。他们留下的标记不重样，有的是一枚铜钉，有的是刻了字的木片，还有一人用草茎编了个结，挂在界碑旁。
洛璃坐在侧席，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。她没说话，但我知道她在等。玄风靠在门框上，手一直搭在剑柄上，哪怕只是议事，他也从不松开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青光自外掠入，停在厅前半空。紧随其后，两道符影并行落下，一白一金，无声悬定。三道光纹同时散去，三人现身。
老子弟子站在最前，素袍无纹，目光平缓。元始天尊弟子立于左后，手持玉笏，衣角垂落如尺。通天教主弟子落在右侧，青衫未束，腰间佩剑斜挂，进门便朝我点头。
我没起身，也没让座。他们不是来喝茶的，我也不能先低了姿态。
“妖族最近动作多了。”通天教主弟子开口，声音干脆，“东面三处小族被袭，灵气断绝，连魂灯都没来得及点。”
我依旧坐着。“你们走遍洪荒，为何到我这里来说？”
老子弟子缓缓开口：“因你此处，已有聚势之象。三十七人暂居，十五人留信，明心台夜夜有人守坐。你不藏人，不拒人，也不依附任何一方。这样的人，值得谈一次。”
元始天尊弟子补充：“非招揽，非度化，是合作。妖族若起，首当其冲者不止是我三清门下，也有你这新兴之地。”
我看了眼洛璃。她微微颔首。
“你们要怎么合？”我问。
“互通消息。”老子弟子说，“我门下有观星台，可测气运流向；元始门中设律阁，掌天下册录；截教弟子游历广，耳目众多。你这边……”他看向我，“有地主之利，能藏能养，能聚人心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“所以你们拿情报，我出地方？等打起来，让我挡在前面？”
通天教主弟子立刻道：“当然不是。我们带来的不只是消息。若有战事波及你地，三清门人可协防边界。若你主动出击，也可调用我方资源，共议路线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我盯着他们三人。
“没有条件。”他说，“只一条——你是盟友，不是附庸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站起身走到案前，拿起一支新笔。
“那我提三条。”我边写边说，“第一，我部不改归属，不入任何教门。第二，所有情报必须实时共享，不得隐瞒关键内容。第三，联防可以，但凡出征，必须四方共议，谁也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元始天尊弟子眉头微皱。“出征需共议……若时机紧迫，岂不延误？”
“那就别错过时机。”我说，“我可以连夜召集人手，但不会让我的人替你们填命。”
老子弟子看着我写的三条，良久才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既为盟友，便该平等。”
通天教主弟子直接拍案。“好！这才是痛快话。林羽，我早知你不愿低头，今日能并肩作战，比收你入门更让我高兴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“你们三位，代表的是三清门下，不是圣人亲临。你们做不了主的事，我不认。能做的，现在就说清楚。”
老子弟子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，放在桌上。“此物连通观星台，每日三次更新妖族动向，你可用神识接入。”
元始天尊弟子将玉笏轻点地面，一道光幕浮现，列出七处战略要地。“这些地方设有巡查点，今后你也可见图示，无需再靠探子打听。”
通天教主弟子解下腰间一枚剑扣，扔了过来。“拿着。见此扣如见截教中人，遇危可召我门弟子援手，三次为限。”
我接过三样东西，一一摆在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