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了手。
不是攻击姿势。
而是指向地面。
我立刻明白过来。那不是敌人的动作，更像是被阵法压制下的求救。他的身体在颤抖，手指僵硬地垂着，可指尖却死死对着脚下的泥土。那里有问题。
“动！”我喊出声。
玄风的刀光先起，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，劈向东南角岩壁。通天教主弟子紧随其后，剑尖直刺符文核心，剑气穿透黑雾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元始天尊弟子双手猛然上扬，一道雷弧从掌心炸开，轰在阵法连接点上。
三股力量几乎同时命中。
岩石崩裂，血色符文剧烈闪烁，吞灵阵发出刺耳的嗡鸣。黑雾翻滚扭曲，原本稳定的七息节奏被打乱。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灵气从断层中喷涌而出，像是被压抑太久的呼吸终于释放。
“走！”我大吼，“别停！”
洛璃一把拉住清瑶的手臂，拽着她向前冲。老子弟子转身扶起元始天尊弟子，两人踉跄着跟上。我们朝着裂缝边缘奔去，脚下碎石不断塌陷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黑雾炸开。
三道人影从侧方扑出，速度快得看不清身形。其中一人手持巨斧，斧刃泛着暗红光泽，直取清瑶后背。洛璃猛地回身，袖口甩出一道水幕挡在前方。巨斧砸下，水幕瞬间破碎，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撞在一块岩石上滑落下来。
我冲过去接住她，她的手臂发抖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还能动吗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，撑着我的肩膀站起来。
玄风已经返身迎敌。他一刀横扫，逼退持斧之人，但右肩旧伤裂开，鲜血顺着衣角滴在地上。另一名妖修趁机逼近，爪影掠过他的肩头，皮肉翻开，骨头露了出来。他闷哼一声，没有倒下，反而将刀背扛在肩上，挡住后续攻击。
“快走！”他对我说，“别管我！”
我没有停下。我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元始天尊弟子靠在树边，脸色惨白。他咬破舌尖强行提气，双手再次结印，试图引动第二道雷诀。可阵法残余之力还在反噬，雷光刚成形就被吸走。他胸口一闷，一口血喷出来，法印溃散。
通天教主弟子跃到他身边，一剑挑开逼近的敌人。剑锋划过对方咽喉，那人倒地不起。但他自己也喘得厉害，剑尖拄地，支撑身体。
“林羽。”他抬头看我，“通道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看向东南角。裂缝正在收缩，崩塌的岩壁开始回压。阵法虽然受损，但还没彻底崩溃。如果再拖几息，我们会被重新封在里面。
我闭眼调出系统界面。百里内龙脉波动清晰浮现。我锁定最近的一条支脉，强行抽取本源之力。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，迅速涌入经脉。修为短暂提升，灵力暴涨。
我不等适应这股力量，双掌推出。
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，撞向最后两名阻敌。他们被正面击中，身体飞出数丈，撞进废墟里没了动静。
“走！”我抓住洛璃的手，把她推向通道尽头。
所有人连滚带爬冲出黑雾范围。就在最后一人踏出的瞬间，身后轰然巨响。大地塌陷，形成一个深坑，黑雾被吸入其中，转眼消散。
我们站在荒原边缘，远处是低矮的山脊。夜风吹来，带着焦土和血腥味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那片区域已成废墟，阵法彻底瓦解。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。
玄风靠坐在一块石头上，右肩伤口深可见骨，衣服被血浸透。他左手按着伤处，右手还握着刀柄。见我看他，咧嘴笑了笑：“总算活着出来了。”
清瑶蜷在洛璃身旁，笔记本掉在一旁，封面沾满泥尘。她抱着膝盖，眼睛发红，嘴唇微微颤动，却没有哭出声。
洛璃站在我身边，左臂垂着不动，应该是受了震荡。她看见我盯着她，轻声说：“我没事，你先看看别人。”
老子弟子盘膝而坐，手中那块残玉光芒微弱，几乎看不见亮光。他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但额头有冷汗渗出，显然消耗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