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焦土上刮过,带着铁锈和烧骨的味道。我坐在石台中央,掌心贴着地面,指腹蹭过一道新裂的纹路。这地还在喘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没死透。
玄风跪在台前,双刀插进土里撑住身子,额头抵着刀柄,肩背上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片暗红。清瑶蹲在角落,手里抱着一块浸了药汁的布巾,眼睛盯着前方,但目光没有落点。洛璃盘坐在灵脉节点旁,双手按在焦黑的地表,指尖微微发颤,却一直没停下。
没有人说话。
我闭眼,神识沉入地底。龙脉刚生,细若游丝,此刻正被一股外力压得断断续续。那不是单纯的冲击,而是有节奏的压制,像有人在远处敲钟,一下一下,震得脉络发麻。阵法波动虽退,痕迹却残留着,方向不对——它不该往东偏三度,那是我们一处废弃哨岗的位置。
我睁眼,看向洛璃:“你感觉到了吗?那股力道,是不是有点歪?”
她睫毛一跳,没抬头:“像是被人引偏了,不是自然散去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敌人知道我们哪儿弱,也知道怎么打根。他们不是乱来。”
玄风抬起头,声音沙哑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告诉他们的?”
我没答。这种话不能说得太满。可刚才那一战,我们刚要突袭,对方立刻设伏,连退路都封死了。九根图腾柱升起的位置,正好卡在我们最薄弱的侧翼交接处。若无内应,怎会如此精准?
我站起身,走到洛璃身边,低声说:“你去查一下轮值记录。别声张,看有没有谁交接时间对不上,或者行动路线反常的。”
她抬眼看了我一眼,轻轻点头,没多问。
我转身走向平台边缘。天色渐暗,远处敌阵的光柱仍亮着,缓缓旋转。我取出系统界面,心念一动,调出地脉断裂瞬间的数据流。金光古卷在识海展开,一行行符文滚动。我逐段回溯,终于发现一丝异样——在灵脉中断的刹那,有一股极微弱的逆向渗透,像是某种信号顺着断裂的缝隙钻了进来。
轨迹指向北面一段废弃通道口。
我沿着台阶走下去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。守军大多在疗伤区休整,外围只剩零星几人巡逻。我绕过倒塌的哨塔,走到那处通道前。泥土有翻动的痕迹,表面被重新拍实过,但边缘还留着新鲜的裂口。我蹲下身,手指拨开浮土,闻到一丝极淡的气味——像是檀香混着铁腥,但又不太像。这不是战场上该有的味道。
是伪装用的遮息香,用来掩盖妖气。
我站起身,不动声色地往回走。途经一处残墙时,看见一名守卫正在交接班。他穿着普通皮甲,脸上有道旧疤,低着头,把一枚玉符塞进墙缝里,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那玉符边缘已碎,灵气全无,本该上交销毁,却还带在身上。
他抬头时,眼神闪了一下,迅速移开。
我记住了他的编号,没停步,也没说话。
回到石台,洛璃已经去了医疗区侧殿,说是整理伤员名册。玄风被人扶去包扎,靠在柱子边闭目养神。清瑶端着药碗走过,脚步比之前稳了些,经过我时顿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“有事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没事。就是……洛璃师姐刚才拿了一份守卫名单,我看她写得很仔细。”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,“她在核对伤亡,你也去帮忙吧,顺便看看还有谁没登记的。”
她点头走了。
我走进静室,关上门。墙上挂着一块空白阵图石板,是我早前准备用来推演防御布局的。我拿起炭笔,在上面画出九个点,代表敌方图腾柱的位置。再标出灵脉断裂的节点、突击队行进路线、以及那股逆向渗透的路径。
一点一点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