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走出去,站在昨日站立的位置,感受到脚下九窍灵石平稳而持续的搏动。
阳光照在阵心高台的石栏上,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。我盘坐在地,双目微闭,灵识如丝线般延伸出去,沿着阵法脉络缓缓游走。九窍灵石仍在搏动,平稳而持续,但就在刚才那一瞬,西北方向又传来一次迟滞——七息一次,不多不少。
这频率太规整了,不像自然波动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昨夜那块沾满星砂的寒铁锭已被封入玉盒,摆在案头未动。我指尖轻敲膝盖,没有睁眼。系统界面在识海中静静铺展,古卷般的图谱与阵法重合,各枢纽灵气通畅,无异常报错。问题不在运转逻辑,也不在设计缺陷,而是外部干扰正在加剧。
我正欲再探一次乾位节点,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自远处逼近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踩在焦土上发出细碎声响,节奏急而不乱。
“林羽!”
是洛璃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,看见她站在高台下方三阶处,发丝微乱,额角渗着薄汗,手中紧握一枚监察玉简。清瑶紧跟其后,脸色有些发白,双手扶着腰间的灵袋,喘息未定。
“怎么了?”我站起身,声音压得平稳。
“乾位频乱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神锐利,“原应七息一滞,可刚才连续三次变成了六息间隔,而且……有星力回流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六息?这不是巧合。若只是材料污染导致的迟滞,节奏应当稳定或逐渐恶化,不会突然变快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有人在利用这个频率做文章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我问。
“第三次读数时。”洛璃走近两步,将玉简递上来,“清瑶施放符网捕捉到异常共振波形,我立刻命两名弟子原地维持监测,假装未觉,防止打草惊蛇。”
我接过玉简,灵识扫入。数据清晰呈现:原本规律的七息断层,在半个时辰前开始出现轻微前移,第三次读数时已缩至六息整,持续时间虽短,但波形尖锐,带有明显的人为扰动特征。更关键的是,回流的星力极淡,却与昨夜骨矛残片中的星砂同源。
这不是误打误撞,是试探。
我沉默片刻,把玉简放在一旁石台上。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,那里还藏着昨夜捡起的骨矛残片。对方不仅知道我们用了寒铁,还清楚星砂能渗透阵基;他们不急于强攻,反而耐心等待弱点成型,现在又借频率变化来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。
这是冲着乾位来的。
乾位连接主阵眼,一旦被破,整个防御体系都会倾斜。而眼下玄风还在调换部分节点材料,全阵正处于最脆弱的过渡期。若是此时发动突袭……
“你怀疑他们要动手?”洛璃低声问。
我没答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眼神清明,没有慌乱,只有警惕。我知道她在等一个判断——是不是该立即中断施工,全面戒备?
可一旦下令停工,等于暴露我们已经察觉。敌人若见计谋败露,可能改用强攻,那时阵法尚未完全修复,未必撑得住。
“不能乱。”我说,“继续按原计划巡查,每半个时辰报一次数据,不要减少人手,也不要增加警戒痕迹。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。”
洛璃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又叫住她,“从现在起,所有汇报都用密语传讯。‘风起西北’为正常轮值,‘云掩星斗’为发现异动,‘雷落乾宫’为确认敌袭。”
她顿了一下,回身望我:“明白。”
话音落下,她抬手掐诀,一道灵光没入眉心。下一瞬,我识海中响起她的声音,凝成一线:“乾位频乱,非自然滞,疑有精兵潜近,速备!”
我瞳孔微缩。
来了。
不是试探,是行动已经开始。
我猛地抬头望向北方荒原。天色依旧晴朗,连焦土上的余烟都散尽了,看不出半点战前征兆。可我知道,那边有人在动,在靠近,在计算着最佳突破时机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掌心微微出汗。呼吸放慢,心跳却加快。这不是第一次面对阴谋,却是第一次感觉敌人如此冷静、如此精准。他们不动则已,一动必取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