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划过空气,在身前虚点三下。一道无形符印悄然成形,嵌入地面,与主阵眼相连。这是我临时加设的预警节点,一旦乾位波动超过阈值,便会直接震醒我的神识。
做完这些,我才开口:“清瑶。”
她一愣,抬头看我。
“去通知兵器库,准备纯阳铜芯备用,不要声张,也不要提前运送。等我命令。”
“是!”她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,裙摆翻飞,很快消失在院门拐角。
我重新看向洛璃。她仍站在台阶下,没有离开。
“你回去继续巡查。”我说,“别让他们看出破绽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一个人守在这里,太险。”
“我是阵心。”我笑了笑,“哪都不去。”
她咬了下唇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轻轻点头,转身离去。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,仿佛卸下了某种负担。
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尽头,然后慢慢转过身,面对高台中央的阵眼石碑。九窍灵石嵌在其上,光芒流转,如同血脉跳动。我伸手按在碑面,灵识再次沉入。
这一次,我不再追踪全局,而是锁定西北乾位。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被放大十倍感知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影西斜,阳光从直射变为斜照,石栏的影子拉长,边缘模糊。
第七次迟滞如期而至——七息整。
第八次——仍是七息。
第九次……
六息半。
我手指一紧。
变了。
不再是稳定的六息,也不是偶然偏差,而是从七息逐步缩短至六息半,像是在调整节奏,试探新的共振点。这种渐进式变化,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。
他们来了。
不止一人,而是一支小队,正借助星砂残留的波动掩护行进路线。他们不敢太快,怕引发警报;也不敢太慢,怕错过时机。他们在赌,赌我们还没发现,赌我们的反应不够快。
我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没有喊人,没有下令,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快。现在任何大规模调动都会暴露意图。我必须等,等到最后一刻,才能做出反应。
我抬头望天。
云层开始聚拢,遮住了夕阳。风起了,吹动衣袍猎猎作响。远处传来一声鸟鸣,凄厉短促,随即戛然而止。
我站着不动。
脚下,九窍灵石仍在搏动。
但在某一瞬,我能察觉到那熟悉的震感中夹杂了一丝异样——西北方向,又传来一次迟滞。
六息整。
这一次,停顿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半息。
像是一把刀,缓缓推入鞘中,只差最后一点,就要彻底出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