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压在西北乾位的边界上。我站在高台中央,手按石碑,指尖仍残留着寒铁残片的冰凉触感。那股六息一次的震颤越来越密,像有人用指节敲击铜磬,一声比一声急,一声比一声近。
他们来了。
不是试探,不是佯攻,是整支精锐前锋,循着星砂共鸣的节奏,一步步踏入陷阱圈。
我闭眼,灵识铺开,覆盖全阵。三十六名伏兵藏身地下暗廊,呼吸沉稳,心跳如地脉缓流;九根支柱上的反向导流符纹蓄势待发,只等我一声令下。火雷符阵埋设完毕,引信未燃,静候引爆时机。
妖族前锋已至百丈内。三人为首,持盾缓行,身后黑甲列队,步伐整齐,无一人出声。中间那人悬浮半空,手中星纹幡旗轻摆,每摆一下,乾位节点便随之微震——正是他们在操控频率。
很好。他们信了。
我五指收紧,掌心渗出细汗。不能再等。
右手抬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符印。灵识瞬间传入地脉,直抵玄风所在位置。
“断。”
那一瞬,九根支柱上的剑气封印应声而裂。
原本被压制的灵气猛然回涌,如同决堤之水冲破闸门。乾位外围的空间骤然塌陷,地面裂开一道环形深坑,直径三十丈,深不见底。先锋部队措手不及,前排十余人直接坠入其中,盾牌碎裂,惨叫未起便被落石掩埋。
紧接着,三十六名伏兵自暗廊冲出,分六路包抄,封锁坑口。他们动作迅捷,落地即结阵,长刀出鞘,寒光映着远处火雷符的微芒。
我左手掐诀,灵识锁定埋设点。
“爆。”
第一波火雷符炸开,轰然巨响撕破夜空。烈焰冲天而起,将焦土照得通红。爆炸气浪掀翻数名试图攀爬的妖族,残肢飞舞,铠甲碎片四散。第二波紧随其后,精准覆盖坑道出口,彻底封死退路。
喊杀声骤起。
伏兵从高处跃下,刀光如雨,斩向被困敌军。一名黑甲将领怒吼一声,挥斧劈向最近的修士,却被对方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刺入咽喉。鲜血喷溅,染红沙地。另一侧,两名妖族合力催动法术,地面隆起土墙欲作掩护,可还未成型,第三波火雷符已至,轰然炸碎,连人带墙化为灰烬。
混乱中,那名执幡者终于反应过来,猛摇星纹幡旗,试图以星力稳定阵型。可他刚一抬手,一道剑光自侧翼袭来,直取手腕。他仓促格挡,幡旗脱手,坠入坑中。刹那间,共鸣中断,整个队伍再无法统一节奏,各自为战。
玄风的身影出现在西侧高地,披风猎猎,长剑染血。他大喝一声:“合围!”
伏兵立刻变阵,两翼收拢,将残余敌军逼入坑底死角。刀剑交错,哀嚎不断,已有妖族开始弃械求饶,可无人回应。这是战场,不是讲仁义的地方。
我依旧站在高台,未曾移动一步。
灵识扫过战场,确认无漏网之鱼。陷阱成功闭合,敌军主力未能靠近主阵眼十丈之内。他们的计划很周密——利用星砂渗透扰乱节点,再派精锐突袭薄弱点。但他们没想到,我们早已识破,还反过来利用这弱点设局。
正北方荒原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灵压波动。我眉头一皱,感知延伸而去——那是大规模集结的气息,至少千人以上,正在快速逼近。
援军?
不,不是。若是真要强攻,早该在我们交战时就压上。现在才来,分明是观望之后的试探。
我冷哼一声,双手按在石碑两侧,调动地脉本源,凝聚一股强横灵波。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一次展示——一次刻意释放的力量信号。
灵波顺着龙脉奔涌而出,如潮水般扩散至领地外围三百里范围。所过之处,空气嗡鸣,大地微颤,连高空云层都被震散,露出一片清明星河。
那股逼近的灵压顿住了。
片刻后,开始缓缓后撤。
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他们看到先锋覆灭,又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,定会以为我们还有更强后手未出。其实不然,这只是虚张声势。真正的底牌,从来不在明面。
坑中战斗已近尾声。
最后几名妖族背靠背站立,浑身是伤,兵器断裂。一名伏兵上前,一刀斩下首领头颅。血柱喷出三尺高,倒在焦土之上,迅速被沙尘掩盖。
玄风走下高地,来到坑边巡视一圈,随即抬头望向高台,抱拳示意:“敌军前锋,全歼。”
我没有答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
就在这时,北方荒原边缘,黑影涌动。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悄然出现,未带旗帜,也无号角,显然是来接应残部撤离的。他们动作极快,抬尸、收械、退后,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