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方向的林缘，一片落叶缓缓飘下，落在尚未清理的焦土上。叶面朝上，纹路清晰。
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片刻，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烧灼后的余味和一丝湿土的气息。操演场上的裂痕还未修补，碎石散落各处，几块聚灵阵石的残片被弟子们收拢在竹筐里，准备回炉重炼。清瑶提着药箱从医帐出来，脚步有些虚浮，但还是朝着一个坐在地上的伤员走去。她蹲下身，解开那人手臂上的布条，重新敷药，动作熟练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洛璃站在主阵柱旁，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，正低头核对灵气节点的数据。她的指尖微微发白，显然是用力太久。玄风带着两名巡防弟子绕到倒塌的哨塔那边，一边查看结构损毁情况，一边低声吩咐什么。没人说话，但每个人都在动。
我走到聚灵阵边缘，脚踩在一块焦黑的木头上，发出轻微的断裂声。系统界面在我识海中滚动，全域状态持续恢复中，预计四时辰后恢复正常运转。领地活下来了，人也还在，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林师兄。”清瑶走过来，把药箱放在地上，“重伤三人，轻伤十七，都已安置妥当。医帐那边还能撑住。”
我点头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她笑了笑，眼底有疲惫，但没说要休息，“洛璃姐让我问你，要不要先把辅助阵台移回来？现在离边界太近，怕再出意外。”
“先不动。”我说，“留着，万一妖族回头再来，至少能多撑半刻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：“刚才有个弟子说，看到西南边林子里有动静，像是……不是咱们的人。”
我抬眼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大概一炷香前。他去追，没追上，只捡到这个。”她递过来一小截断绳，颜色发黑，沾着点暗红的泥。
我接过，捏了捏，那不是血，是某种矿物粉末，带点腥气。手指搓开，能看到里面混着极细的灰丝，像烧过的纸灰，但质地更韧。
“让他来找我。”我说。
清瑶点头跑了。我抬头看向洛璃，她已经走了过来。
“你也听说了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：“那股气息不对。不是妖族，也不是散修常用的追踪手段。更像是……探路的。”
“有人在打我们主意。”我说。
她没接话，只是皱眉看着西南方向。那边林子密，地势略高，从外往里看不容易发现异常，但从内往外扫，视野还算开阔。
我闭眼，神识铺开，沿着边界线缓缓推进。灵气流动正常，地脉稳定，但就在西南角第三块阵石附近，有一道极淡的痕迹——像是有人用低阶法器强行压制过灵流，试图不让阵法感应到他们的存在。手法粗糙，但有效。若不是现在阵法敏感度提升，这种干扰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不是路过。”我睁眼，“是专门来的。想摸清我们的底细。”
洛璃脸色变了：“魔修？”
我没答。魔修向来行事阴狠，不讲规矩，专挑弱小宗门下手，吞噬龙脉本源，掠夺资源。他们不像妖族那样正面强攻，而是潜入、渗透、一点一点啃食。一旦盯上谁，就不会轻易放手。
“玄风！”我扬声。
他从哨塔那边快步走来，披风一角撕开了，脸上有灰。
“西南林缘，刚有人来过。”我把断绳递给他，“不是咱们的人，也不是妖族。你带两个人，沿痕迹追一段，别深入，只查动向。记住，不交手，不暴露。”
他接过绳子闻了闻，眉头一拧：“这味儿……阴煞堂的引尘粉？那帮家伙最爱干这种事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以前撞见过一次。”他冷笑，“一群躲在地窟里的老鼠，靠吸别人家的地气活着。见不得光，但咬人特别狠。”
“那就小心点。”我说，“别让他们察觉你在盯他们。”
他点头，转身就走。两名弟子跟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清瑶拿来了罗盘，是领地自制的寻踪仪，能感应残留灵息。她蹲在地上调了片刻，指针晃了几下，最终指向西南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。
“他们往那边去了。”她说，“走得不急，像是完成了任务。”
“不是探敌情，是勘察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在画图，记地形，算灵气分布。下次来的，就不止这几个人了。”
洛璃站到我身边：“我们要加强防备吗？”
“现在动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我看向主阵柱，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等他们觉得安全了，自然会露出更多马脚。”
她抿了嘴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