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道影子落在地上，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。我没有回头，只听见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，接着是轻而稳的脚步。来人站定，气息平和，袖角拂过门槛时带进一缕晨露的湿气。
“是你。”我说。
“是我。”洛璃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你没去休息？”
我转过身，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，手里提着一只竹篮，里面装着几包药粉和一卷绷带。她眉心微蹙，目光落在我桌上的图纸上，又抬起来看我。
“外面已经开始布置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她走进来，把篮子放在墙边的矮柜上，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张假节点图。“他们信了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我把图纸折起收进抽屉，“但他们会再来的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等他们动手，而是让他们觉得我们还在挣扎。”
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这些天她早已习惯我的节奏——不说全话，不提前透露安排，只在关键时刻点出方向。她转身从篮子里取出一个陶罐，打开盖子，倒出些淡青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新炼的固神散。”她说，“清瑶昨夜熬了半宿，加了三味安魂草。虽然不能挡大冲击，但能稳住低阶弟子的心神。”
我伸手捻了一点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感。“够用吗？”
“第一批够了。”她将罐子封好，“第二批正在制，明天能出十份。灵石仓那边我也看了，聚灵阵芯还有七枚备用，护神符缺了三十七张，我已经让两个弟子赶工补上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拉开抽屉取出钥匙递给她。“库房由你管。一级战备品单独封存，每日三次核对，钥匙你拿一把，我留一把。”
她接过钥匙，握在掌心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比刚才重得多。玄风推门进来，披风上沾着泥点，肩头还挂着一根枯枝。他扫了一眼我和洛璃，把手里的长剑靠在墙边。
“西南林缘十六个点都标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双人值守，两炷香轮换一次。预警符链也埋了，连只兔子跑过都能传讯到调度台。”
“陷阱呢？”我问。
“三层都布了。”他走到桌前，手指在空中虚划，“幻形草障在外圈，震地网压中层，缚灵索沉底，全都压着低灵力走，不会引动地脉波动。只要他们敢踩进来，动一下就脱不了身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觉得他们会从哪边来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：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？肯定还是西南。那里有支流交汇，又是阵法接缝处，最容易出破绽——哪怕是个假破绽。”
我点头。“那就让他们看见这个破绽。但外围防线不能松，东西两翼、水源通道，全部加防。不能让他们试探出别的弱点。”
玄风应了声是，又说：“我已经让机动队开始轮训。清瑶在操演场等着，就等你过去看看演练。”
我起身，披上外袍，对洛璃说：“你继续清点物资，有问题随时派人找我。”
她应下，低头翻开手里的册子，开始记录。
三人一同出门。天已大亮，阳光照在操演场上，碎石堆旁立着几根临时搭起的木架，上面挂着破损的阵旗。几名弟子正搬运石块，动作比往日快了几分，却没人说话。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。
清瑶站在场子中央，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锣。看见我们过来，她快步迎上，脸上带着汗，眼睛却是亮的。
“林羽哥，人都齐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刚跟玄风大哥商量好，今天先试‘盲演’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我说。
她立刻转身，举起铜锣，用力一敲。
铛——！
声音尖利，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。紧接着，主灯阵被拉灭，整个操演场陷入半明半暗。只有几盏边缘灯笼还亮着，光线斜照，把人影拉得歪斜。
第一梯队哨卫反应最快，三人从角落冲出，直奔西南边界。第二梯队紧随其后，玄风带队，手持长剑，步伐沉稳。第三梯队由清瑶亲自指挥，五名后备弟子迅速分散，补向两侧缺口。
可问题立刻暴露出来。
一名哨卫在途中被绊倒，滚了半圈才爬起；另一人误判信号，跑错了方向；第二梯队有两人撞在一起，耽误了三息时间。等到第三梯队赶到预定位置时，已有三处防线出现空档。
锣声再响，演练终止。
众人喘着气回到中央，脸上都有些发红。玄风皱着眉，一言不发。清瑶低头翻看手中的记录本，笔尖快速划过纸面。
“问题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信号太单一。”清瑶抬头，“现在只靠锣声，距离远了听不清，近了又容易慌。而且灯光一灭，方位感全乱。”
“加旗语。”玄风说，“白天用彩旗，夜里挂灯号，三级响应对应三种颜色。第一梯队见红旗出动，第二梯队见黄旗集结，第三梯队见蓝旗补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