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我点头，“但还要更细。每个区域设固定代号，比如西南为‘松’，东北为‘柏’，东侧水源为‘泉’。传令时不报方位，只说代号，防止被外人听懂。”
清瑶立刻记下，转身对几个弟子低声布置。不一会儿，三面不同颜色的小旗被挂到场边高杆上，旁边还立了块木牌，写着“松、柏、泉”三个字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我说。
锣声再起。
这一次，哨卫迅速辨认出红旗，直扑“松”区；玄风率队在黄旗下集合，沿预定路线推进；清瑶盯着蓝旗，果断下令补位。虽仍有小错，但整体节奏明显顺畅。十息之内，三段防线全部闭合。
我站在场边，看着他们重新列队，没人喊累，也没人抱怨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到这。回去各自复盘，明天同一时间，再来一遍。”
众人散去。玄风留下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低声问：“真要让他们打进来？”
“不是让他们打进来。”我看着远处的山林，“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打进了破绽。等他们确认‘得手’，自然会调主力来收网。那时候，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点点头。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揭局？”
“等他们押上全部赌注。”我说，“现在，我们越弱越好。”
他笑了下，转身走向武器库。
我转向清瑶：“符纸和寒霜粉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第一批已经贴好了。”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，“三号阵石北侧、支流交汇处外围，一共八个点。温度变化和气味痕迹也都做了，看起来就像阵法不稳定导致的能量逸散。”
我接过纸条看了看，点头。“继续保持。别一个人跑远路，每次行动至少两人同行，走明道，让人看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们现在就是在演戏嘛，当然要演得像。”
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潜入的魔修。他左肩上的烙印，那只闭眼嵌于漩涡之中，缠绕七道锁链的图案，至今仍刻在我脑中。但现在还不能说，也不能动。
洛璃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清单。“疗伤区最后一箱丹药已经封存。”她说，“所有一级物资钥匙我都核对过了。另外，我在操演场边设了个宣讲台，刚跟大家说了几句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最近加强巡防是例行演练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但也提醒他们，必须假设最坏情况来临。有人问会不会再打起来，我没否认，只说‘准备好了，就不怕来的人多’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眼神清澈，语气不重，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。
“做得好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，是人心松了。”
她轻轻点头。“我明白。所以我说完之后，把明日的轮值表也贴出去了。大家看到有安排，心里就有底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抬眼望向领地四周。
十六处警戒点已有灯火亮起，每处都站着两人，目光扫视着边界。陷阱区的地面看不出异样，但我知道，下面埋着足以困住金丹修士的三层机关。操演场上的训练器材已被收整，地面扫净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，一切都变了。
不再是被动防守，也不是盲目备战。我们在等，在守，在布一个更大的局。
我回到调度殿，关上门，从柜中取出震阵所需的引灵砂，检查了一遍，重新封存。然后翻开巡防记录簿，逐行查看今日各岗汇报的情况。
一切正常。
无人受伤，未现敌踪，无异常波动。
我坐在案前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，节奏缓慢而稳定。
就像在等一个人，一步步走近我们画好的圈子。
窗外，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后，余光映在调度殿的瓦檐上，泛出一层淡淡的金红。
操演场边，清瑶正和两个弟子收拾最后一批训练用具。她们说话的声音随风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。
洛璃提着药篮往药房走去，身影渐渐隐入暮色。
玄风站在东侧岗楼前，仰头看了看天，伸手摸了摸剑柄，转身进了门。
我合上记录簿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