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了，就打草惊蛇。”我说，“他们等着我们慌。我们一调防，他们就知道我们知道了。到时候，他们可能提前动手，也可能改道强攻。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，就是他们以为我们还不知道。”
玄风咬牙：“可就这么干坐着？”
“不是干坐。”我指着地图，“我们照常巡防，照常训练，一切如旧。但他们得知道——我们不怕。”
洛璃看着我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沉默片刻，才说：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一个人？”玄风问。
“暂时是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能把你们都留在空巢里。但也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等打上门来。我得看看外面是什么局面，有没有能说话的人，有没有愿意联手的势力。”
玄风皱眉：“可你现在出去，万一被盯上……”
“所以我不能明着走。”我说，“走暗道，换装束，绕远路。三日内若未归，你们按‘乙字预案’布防——关闭外围两处警戒点，收缩防线至主阵区，启动隐息阵，切断所有对外灵气波动。”
洛璃脸色白了下：“那你不就成了孤身在外？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我看向她，“所以你们更要稳住。我不在的时候，这里就是你们说了算。玄风负责外防调度，你管内务与伤员准备。有任何异动，立刻传讯，不要等我回来。”
殿内又静了下来。
阳光已经移到了门槛外，地上那一道光慢慢变短。玄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剑，忽然说：“林兄，你这一去，凶险得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一定要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洛璃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到药柜前，打开最下层的抽屉，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袖中。她走回我面前，抬眼看着我：“这是新炼的护心散，遇魔气侵体时含一颗，能撑半炷香时间。别省着用。”
我接过，放进怀里。
玄风也解下腰间一个布囊递来：“这是我攒的几块破阵符，品阶不高，但炸一下够劲。留着保命。”
我接下，系在腰带上。
三人站在殿中，谁也没再开口。
我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——墙上挂着的地图，案上摊开的巡防记录，角落里那把我和玄风一起打磨过的长枪，还有洛璃每日擦拭的药炉。这里不是什么洞天福地，也不是仙家大派，可它是我的地方，是我们一起撑起来的家。
我转身走向门口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，带着山间清晨的凉意。我站在台阶上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玄风站在门框里，手扶剑柄，目光坚毅。洛璃站在他身旁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没有笑，也没有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整了整衣袍，迈步下阶。
石阶一级一级往下，脚步踩在上面，发出轻微的响。守卫在远处抱拳行礼，我没回头。山路蜿蜒向前，拐过第一个弯时，我停下，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符，贴在颈后，身形微微一晃，气息顿时沉入地下。
再往前走，身影已淡如晨雾。
身后，调度殿的门还开着。
我知道他们一定还在看着我离开的方向。
我也知道，当我踏上这条路，就再也没有退回去的余地。
山风掠过树梢，吹起一片落叶，在空中打了两个旋，落进溪水里，随波漂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