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困谷中的魔修顿时慌乱。他们原以为正面攻势已停，后方可趁虚而入，却没想到不仅偷袭失败，还被彻底围困。
“想走？”我冷声道，“问过这地没有。”
我再度引动地脉，将残存灵力注入谷底。那些被炸开的裂缝中，隐隐有灰雾升腾——那是我早前埋下的迷魂瘴，遇湿则发。瘴气迅速弥漫开来，遮蔽视线，扰乱神识。
魔修们开始自相残杀。有人误认同伴为敌，挥刀砍去；有人想要自爆肉身强行破阵，却被早有准备的护卫用镇魔钉钉入丹田，封住灵核。
战斗并未持续太久。
不到半盏茶工夫，谷中哀嚎渐息。七具尸体横陈泥水之中，另有五人重伤被俘，其余不知所踪。我们缴获了几件破损法器、两面残幡，以及一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魔符。
我站在谷口岩台上，浑身湿透，发丝贴在额角。雨水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脚边那枚黑符上，将上面的纹路冲刷得愈发清晰。
“林主。”玄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刚带人完成清剿，佩剑尚带血痕，“西侧已无隐患，所有死角搜查完毕，未见潜藏之敌。”
我点头，目光扫过战场。洛璃正在为一名轻伤护卫包扎手臂，动作轻柔却不拖沓。清瑶靠坐在阵房门槛边，脸色苍白，显然是耗尽了灵力，但她看到我时还是勉强笑了笑，举起空了的符匣晃了晃，示意自己完成了任务。
“把俘虏押进地牢。”我说，“重伤的先治，别让他们死得太快。”
玄风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安排。
我弯腰拾起那枚黑符，指尖触到表面时，一股阴冷之意顺着指骨窜上来。这不是普通魔修能持有的东西。它带着某种标记，像是某个更高层级势力的信物。
但我没再多想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。
“传令全庄。”我对着传音阵开口，“解除一级戒备，转入日常巡防。每两柱香轮换一次岗哨，夜间加派双倍巡守。水源区与粮仓周边，设三重禁制，非我亲批不得靠近。”
命令传下，各处灯火开始有序熄灭。雨势渐小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一角灰白天空。
我沿着湿滑石阶走回中央高台。脚步落下时，靴底沾着泥水，在石板上留下一串印记。高台之上，阵眼石依旧温凉，灵流缓缓跳动，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。
洛璃跟了上来，站在我身侧，没说话，只是递来一块干布。我接过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又将湿透的外袍脱下拧了拧水。
“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盯着远方山影，“这一波是试探，下一波就是杀招。”
清瑶这时也被扶了上来，靠在栏杆边喘气。她看着我手中那枚黑符，忽然皱眉：“这符号……我在哪见过。”
我没追问。有些事，现在还不该知道。
玄风走上高台，站在我左后方，剑已归鞘，但手仍搭在柄上，随时准备拔出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黑符。雨水顺着指尖滑落，一滴正好砸在符心位置，将那道裂痕浸得更深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巡防队员快步跑上高台，手中捧着一封信笺。
“林主，刚在门房发现的。没人看见是谁送来的，就插在铁门缝里。”
我接过信。纸质粗糙，边缘已被雨水打湿，但封口完好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记。
我捏着它，没有立即拆开。
风从谷口吹来，带着血腥与泥土的味道。高台之上，四人静立，无人言语。
我抬起手，用指甲划开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