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依旧在深渊中回荡，余音袅袅，似从极远之地传来，缓缓钻进耳中。
我站在原地，风从深渊裂缝中吹上来，带着一股焦灼与血腥混杂的气息。脚下的石台碎得厉害，裂痕纵横交错，像一张干涸的河床。玄风靠着一块断石坐着，右腿上的血已经凝了半边，长剑横在膝上，手始终没松。
我没有动。
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。不是肉身上的伤，而是灵力运转到了极限边缘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经脉，体内那股与地脉共鸣的韵律还在，但已不再清晰，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的溪流，只能隐约感知其走向。我知道，那是天仙门槛的余韵，还没彻底散去。
“它走了。”玄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灰。
我点头，目光盯着那道黑黢黢的裂缝。守护兽退进去的方向，没有留下脚印，也没有气息残留——至少我的灵识探不出。可我能感觉到，这片土地还记得刚才的震动。掌心贴着地面，一丝微弱的震颤顺着指腹传上来，不是来自地底龙脉，而是某种更近、更具体的存在，像是大地刚经历过一场搏斗，还在喘息。
“它受了伤。”我说。
“废话，谁看不出来。”玄风咧嘴，随即皱眉，右腿伤口又被牵动，“但它还能走，能退，说明没到死路。我们要是追，未必讨得了好。”
“我不打算追。”
我慢慢蹲下，手掌全掌贴地。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，而是寻找痕迹。刚才与地脉共振时，我学会了怎么“听”大地的声音。不是靠灵识扫视，而是让自己的节奏沉下去，去感受那些细微的波动。就像雨后听屋檐滴水，不能急，得等。
片刻后，我察觉到一丝异常。
在平台西侧，靠近岩壁的位置，有一小片区域的地气流动不对。不是紊乱，而是太整齐——像是被人刻意封住，又怕露馅，强行压平了表面痕迹。可正因压得太平，反而显得虚假。真正的自然起伏会有细微的错落，而那里，像是一块新铺的石板，盖住了什么。
我站起身，朝那边走去。
脚步落下很轻，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的反馈。走到那片区域时，鞋底传来一丝异样——不是硬，也不是软，而是一种“空”的感觉，像是踩在薄壳上，底下有空间。
“你发现什么了？”玄风问。
我没答，弯腰用手摸了摸岩壁底部的石纹。这里的石头本该是青灰色的砂岩，可这一段颜色略深，纹路也不对。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面，一层极薄的石粉脱落，露出底下一道细缝，缝隙里透出一缕极淡的光，蓝白色，一闪即逝。
“有人为封印。”我说，“不深，但做了伪装。”
玄风撑着剑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看了眼那道缝：“材料被藏在里面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直起身，“守护兽退得干脆，没再纠缠。它不是被打败了才走，而是完成了某种交接——或者转移。它守的不是这条路，是东西本身。现在它受伤，行动不便，只能暂退，但不会放任我们直接拿走。”
玄风冷笑一声：“所以它把东西藏起来了，等养好伤再回来守？”
“或者等更强的帮手。”我看着那道缝，“但现在，它是虚弱的。这是机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盯着那道缝，又抬头看我：“你想怎么办？强破？”
“不行。这封印手法很老，稍重一点就会触发反噬，可能直接毁掉里面的东西。而且……”我指了指裂缝深处，“它虽然退了，但没走远。我能感觉到，它的气息还在附近，像一根线吊着。我们一动手，它立刻就能察觉。”
玄风哼了一声，坐回石头上，喘了口气：“那就等？等它自己出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