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轰然裂开的瞬间，碎石如雨点般砸落。我本能地抬手护住头脸，青玉匣却在掌心剧烈震颤，那道金光直冲而上，与空中浮现的锁链虚影纠缠在一起。脚下的阵图亮得刺眼，一道道幽蓝纹路顺着裂缝蔓延，像是要把整条通道撕成两半。
玄风在我身侧单膝跪地，剑插进岩缝稳住身形。他抬头看向我，脸上沾着血和灰，“还撑得住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觉胸口一阵发闷。刚才那一波震荡几乎抽空了力气，右腿旧伤隐隐作痛，连站稳都要靠岩壁支撑。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手中这匣子——它不再只是被动发烫，而是像有了呼吸一般，随着我的心跳一胀一缩。上一刻光芒还狂乱四射，现在却似乎能被感知、被引导。
我闭上眼，试着放慢呼吸。心跳也跟着缓下来。果然，匣中金光随之平稳，由暴躁转为规律脉动。再睁眼时，我对玄风低声道：“这东西……能控。”
他皱眉，“怎么个控法？”
“它认节奏。”我说，“刚才光束随我心跳变化，我能感觉到它的反应。只要频率对上了，就能让它听使唤。”
玄风盯着那仍在挣扎的守护兽。它双目一赤一金，身体半跪在地上，四肢不断抽搐，显然正被禁制与魔性同时拉扯。头顶的锁链虚影越转越快，压迫感越来越强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“你是说，用这光去压它？”他问。
“不止是压。”我看向空中三道锁链，“它是被封印过的。这些链子是枷锁，也是控制它的关键。如果我们能把光引到链子上，让它加重压制，就有机会让它动不了。”
玄风沉默片刻，忽然点头：“那你来引，我来断后路。”
我没再多说，退后半步，双脚分开站稳。双手紧握青玉匣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气血流动上。心跳不能太快，也不能太慢，必须稳。一下，两下……第三下时，匣中金光凝聚成束，不再散乱，笔直射向第一道锁链。
那锁链猛地一震，随即下压，重重砸在守护兽右肩。它发出一声闷吼，整条右臂塌陷下去，膝盖狠狠磕在地上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就是现在！
玄风动了。他拔剑跃起，借着碎石飞溅的掩护，直扑守护兽左膝。那里有旧伤，是他之前留下的剑痕。长剑斩落，带着全身重量劈入关节缝隙。一声脆响传来，骨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守护兽怒吼转身，赤瞳锁定玄风，利爪横扫而来。我立刻调整角度，将光束转向第二道锁链。金光再落，锁链应声收紧，缠住它脖颈，硬生生将头颅往下拽。它动作一顿，攻势中断。
玄风趁机翻身落地，滚出两丈远，背靠岩壁喘息。嘴角又有血溢出，但他没擦，只盯着我：“还能再来？”
我点头。但这一次没急着激发匣光。刚才一次释放耗了不少精力，匣子本身也开始发烫，内部似有裂纹扩展的细微声响。不能连续用，得等它回一口气。
头顶岩层又是一阵晃动，大片碎石砸下。我们各自闪避，落点分散了些。守护兽趁机挣动，两条前肢发力，竟要重新站起。金瞳中的清明之色正在消退，赤光渐盛——它体内的魔性又要占了上风。
不能再拖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肋间的钝痛，再次凝神。这次不靠自然节律，而是主动提速心跳。三下急促搏动后，匣中金光骤然爆发，分出两束，分别射向第二、第三道锁链。
双链齐动，如铁钳夹击，狠狠勒住它脊背与脖颈。它仰天咆哮，声音扭曲如古语残音，震得岩壁簌簌落灰。双腿终于支撑不住，轰然跪地，前爪插入地面，却再也无法起身。
“走！”我收匣入怀，低喝一声。
玄风立刻明白意思。他没有犹豫，转身贴着未塌陷的岩壁疾行，我紧随其后。脚下裂缝已扩大到近丈宽，有些地方完全塌陷，露出下方黑不见底的深渊。我们只能沿着边缘跳跃前进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断裂的符文之间。
身后轰鸣不断。整条通道开始坍塌，锁链虚影逐渐黯淡，最终化作光点消散。那阵图也缓缓沉入地底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守护兽伏在地上，身躯仍在微微抽搐，但已无力追击。
冲过最后一段甬道时，前方终于出现微弱光亮。不是灵力波动，也不是符文明灭，而是天然洞穴才有的昏暗天光。我知道，那是山腹外层的空洞入口。
当我一脚踏出甬道，踩上坚实平坦的岩石地面时，整个人几乎脱力。背后传来巨响，整条通道彻底崩塌，烟尘冲天而起，堵死了来路。
我靠着石壁滑坐在地，大口喘气。青玉匣还在怀里发烫，但震动已经停止。玄风站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，拄着剑，同样喘得厉害。他回头看我一眼，嘴角咧了咧，“出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，左手按着肩伤，右手仍握着剑。两人谁都没再开口，只是听着身后废墟中偶尔传来的落石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说：“你早知道这东西有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头，“我只是试。它一开始跟我心跳同步，我就想，既然能共鸣，那就一定能控。关键是找到节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