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外风声渐起，吹得碎石簌簌滚动。我抬手挡了下迎面扑来的沙尘，脚底踩着倾斜的岩坡，每走一步，右腿旧伤都像被钝刀刮过。玄风在我前头半步，左手压着肩头伤口，右手拄剑，走得也不稳。我们谁都没说话，只凭着本能朝山外挪。
天光从头顶斜照下来，不亮，是傍晚将尽未尽的时候。远处林影模糊，山势渐低。我知道，再往前翻过两道岭，就能看见领地结界的轮廓。
“歇会儿。”我靠在一块断石上，喘了口气。
玄风停下，没回头，只是把剑插进土里，撑住身子。他额角全是汗，混着灰成了泥道子。我摸出水囊递过去，他接了，喝一口，没咽，含着润了润喉咙就还给我。这水是进山前带的，早就不凉了。
我把青玉匣从怀里取出来，入手还是温的，但不再震颤。表面那道裂纹比之前深了一截，横贯匣盖，像是随时会裂开。我盯着它看了几眼，没敢用力碰，重新裹进一层符布，塞进储物袋深处。这东西现在不能乱动，一动就怕散了。
玄风瞥了一眼我的动作，“不打算用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这种时候，他知道我不说，就是真没定论。
我们继续走。这段路不算长，但难走。地上碎石多，有些地方还有塌陷的坑，得绕。我右腿使不上力，全靠左腿撑，走一阵就得停一阵。玄风也累，但他始终走在我外侧，替我挡风，也防着万一我站不稳往坡下滑。
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，太阳已经沉到树梢后头。前方林间浮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，薄得几乎看不清，但我知道那是结界。它平时隐着，只有在特定角度、特定光线下才显形。这是我自己设的标记，别人找不到。
“到了。”玄风声音哑了。
我没应，只加快脚步。越靠近结界，脚下地面越实，草也长得齐。穿过那层光晕时，身上像过了一道凉水，微微一激。结界认主，放我进去，玄风沾了我的气息，也跟着进来。
领地边缘有岗哨。守夜的是个年轻弟子，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，立刻起身要喊人。
“别嚷。”我摆手，“先不用惊动别人。”
他收声，但还是跑过来扶我。我摆摆手让他退开，自己慢慢走到院门前。门没锁，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。里面静得很，灯都没点几盏。
“你去歇着吧。”我对玄风说。
他站着没动，“你不睡？”
“还不累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知道我在撒谎。我们都累，但我知道他更清楚——有些事，必须趁现在想明白。
我走进内院，直奔静室。推门进去，屋里冷清，蒲团还在原地，桌上摆着半杯冷茶，是我走前留下的。我关上门，盘腿坐下，把储物袋放在膝上。
闭眼调息片刻，确认体内经脉没有崩裂迹象，心神也稳住了，我才伸手探入袋中，再次取出青玉匣。
这次我没打开，只用指尖轻抚匣身。裂纹确实更深了。上次在通道里，它替我们控住守护兽，耗得狠。这种东西，用一次少一次。它不是普通材料，是能扰动法则的东西，否则不会让禁制反噬，也不会让封印虚影现形。
我把它放在面前，双手搭膝，开始回想领地现状。
灵气浓度已经卡在瓶颈三年。最初百里范围还能靠系统自生，后来扩张到三百里，就得靠阵法聚灵。现在整个区域的灵脉运转全靠七座辅阵支撑，主阵眼却是空的。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填进去。普通的灵石、晶核压不住核心节点，撑不了多久就会崩。
但这匣子不一样。它刚才发出的光，不是灵力，是某种更高阶的韵律。它能和锁链共鸣，说明它本身带有封印属性。如果用它做阵眼，未必是增强灵气，而是加固整个防御体系。
我想起通道里那些浮现的符文。它们不是攻击型阵法，是压制类的。这匣子，可能是某道封印的关键部件。
那么问题来了：它是用来镇压守护兽的，还是被守护兽保护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