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透进窗纸,我坐在蒲团上睁开眼,腿上的伤还在,动一下就扯着筋。昨夜在高台站得太久,风灌进衣领,现在肩背发僵。我撑着膝盖起身,手指压了压眉心,脑子里那三行字还清清楚楚:三十六条支脉龙气、主脉龙核自主共鸣、真仙境中期。
不是梦。
也不是错觉。
我走到桌前,青玉匣还在原位,裂纹横在盖面,像一道干涸的河床。我没碰它,转身推开静室门。
外头院子安静,石板地上落了一层薄灰,昨夜他们用过的杯子已经收走,只有桌角留着一圈水渍。岗哨换人了,北角站着个穿灰袍的守卫,背对着这边,手里握着短棍。我没出声,沿着回廊往东厢走。
清瑶住的屋子窗扇半开,里头传来翻纸页的声音。再过去是洛璃的房,门关着,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,没响。玄风昨晚值守到天亮,这会儿应该在后院偏房歇着。我站在院中,风吹得袖子贴在手臂上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。
以前有事,我都是自己扛。画阵图、补结界、夜里巡边,一个人来来回回。可昨夜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片地,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了。
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地。
我转身回到主院,在石桌旁坐下。没多久,清瑶蹦出来,手里抱着一叠文书,看见我愣了一下:“林大哥?你这么早?”
“有事要说。”我说,“去把洛璃和玄风叫来。”
她眨眨眼,没多问,转身就跑。脚步声在回廊上哒哒响,一会儿洛璃出来了,发髻还没梳好,披着外衫。又过片刻,玄风也到了,肩上裹着绷带,走路还有点跛。
三人围桌坐下。清瑶坐在我左手,洛璃在我对面,玄风坐右边。没人说话,都看着我。
我开口:“昨夜我见到了系统的提示。”
他们眼神变了。
“领地可以进阶。”我盯着桌面说,“从百里灵地,升为一域级领地。条件有三个——吸纳三十六条支脉龙气,主脉龙核完成一次自主共鸣,我修为达到真仙境中期。”
清瑶吸了口气:“要进阶了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我摇头,“差八条支脉,修为也没到。但我不能再一个人闷着干。这事成了,受益的是所有人;要是出了岔子,倒下的也是整片地。所以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听命令,是商量——咱们一起做。”
洛璃低头想了一会儿,抬头问: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资源。”我说,“领地里所有能用的东西,药田、矿脉、符材、灵植生长周期,你最清楚。我要一张清单,分出轻重缓急。哪些能立刻动,哪些得留着备用,全归你管。”
她点头:“今天就能开始。”
清瑶举手:“我可以帮忙记账!还能排时间表,比如哪天该采药,哪天炼符,我都写下来贴墙上。”
“好。”我看向玄风,“你跟我一起看地图。剩下八条支脉的位置,我们得走一遍。路上怎么防妖兽,阵法怎么布,结界怎么接引,都需要提前定下来。”
玄风摸了摸肩上的伤:“正好我也闲不住。等绷带拆了,随时能出发。”
我说完,四个人都静了片刻。
洛璃忽然轻声问:“以后……会更危险吗?”
我抬眼看着她。
“以前我们小,没人注意。可一旦开始吸纳支脉,动静大了,周围的势力迟早会察觉。妖族、散修、邪道……都会盯上这里。”
清瑶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玄风冷笑一声:“怕什么?谁敢来,打就是了。”
“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。”我慢慢说,“是责任不一样了。以前我们守的是命,现在守的是根。这块地要是长起来,将来会有更多人依附,孩子在这里长大,老人在这里养老,灵田年年种,阵旗代代修。我们不是躲灾避祸,是在建一个家。”
话落,院子里更静了。
风从檐下穿过,吹得桌上纸页翻了一下。
洛璃先开口:“那我就更得理清楚资源。不能因为一时急用,毁了长远根基。”
清瑶攥着裙角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也要练功。以前总觉得有人护着就行,现在不行了。我要能自己守住一段结界。”
玄风站起来,拍了拍剑柄:“我去巡视外围,看看最近有没有陌生脚印。另外,让轮岗的人加练阵法配合,别真来了敌手,连符都掐不对。”
我点头:“三天内,把准备工作做完。第四天清晨,我主持启动仪式。”
没人反对。
也没人喊口号。
但我知道,他们都听进去了。
分工定了,各自行动。洛璃起身就往库房走,边走边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,翻开写了几笔。清瑶抱着文书跑回自己屋,说是先把流程图画出来。玄风没走远,站在院中看了我一眼:“你呢?接下来做什么?”
“先调息养伤。”我说,“等你能出门,我们再细看地图。”
他嗯了一声,转身朝北侧岗哨走去。
我留在原地,看着他们背影。洛璃走路很稳,裙摆扫过石阶;清瑶跑起来总是一跳一跳的;玄风虽然伤着,背还是挺得直。他们分散开,去做各自的事,不再是等着我拿主意的同伴,而是真正能托付后背的人。
我走进议事厅,门开着,风从两边吹进来。墙上原本空着,现在贴了一张大纸,是清瑶刚画的流程图。上面用红笔标了“资源盘点”“材料归类”“路线勘察”“阵法演练”几栏,每栏下面写着人名和截止时间。我的名字在“修为突破”那一项,旁边写着“预计两日内闭关”。
字迹歪歪扭扭,但很认真。
我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山川图。这是系统早年生成的领地轮廓,百里范围内所有灵气节点都标着红点。我已经圈了二十八条支脉,剩下的八个分布在南岭余脉、西荒断谷、北沼边缘,地形复杂,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。
正看着,洛璃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药汤。
“趁热喝。”她说,“加了续筋草和元灵芝,对旧伤有好处。”
我接过碗,温度刚好。